巷子深处的淡淡酒香隔着七里八乡醉人无形, 这一切好像都在提醒他, 就在刚刚, 一个热风一样轻的吻,曾落在他的脸颊和嘴角。

    直到两个人一并倒在了半硬不软的塑料球池子里, 庄想手指动弹了一下勉强回神。

    项燃的温热的掌心还挡在他眼前,庄想的嘴角还在隐约发烫。

    真烫,非常烫。

    像是要烧起来了一样。

    庄想感觉眼冒金星:“……”

    麻了。

    何等奇妙的人生体验。

    一边的项燃也:“……”

    他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挡着嘴唇默默无言地盯着庄想。发丝遮挡他深邃的眉眼,耳廓微红眼神闪烁, 如果庄想能看到他现在的表情, 一定可以找到合适的形容词。

    ——仿佛大狗勾做错事之后不知所措的表情。

    又想逃避又舍不得, 又怯怯又在蠢蠢欲动。

    一时无话。

    本就安静的地方更凸显出一片让人无地自容的寂静。

    庄想觉得自己好像遇到了世纪难题。

    他向来是很少犹豫的一个人, 面对问题和挑战但凡判定利弊就将一往无前。可现在, 他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什么话题都奇怪,什么话题都开不了口。

    半晌,他微抬起身想爬起来,项燃放开挡着他眼睛的手,转而犹豫着扣住他的手腕, “想想。”

    庄想:“……嗯?”

    听他语气与平常无异, 项燃眉宇倏然一缓, 放下心, 拉着他的手腕往下轻轻一拽。

    庄想措不及防跌回去,半个手臂陷进塑料球里面,整个人被闷在项燃的颈窝和衣料之间。

    温度毫无保留地传递,庄想一愣:“怎么了?”

    两三秒后,项燃微凉的手指在他耳朵上轻轻碰了碰。

    “……!”庄想下意识捂住耳朵,然后被项燃轻轻攥住手指,悬在头顶低冷磁性的话音平淡,又好似带点笑意,“红了。”

    庄想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有股电流好像在五脏六腑乱七八糟地瞎特么窜。半晌,他压着一口气,咬牙切齿:“不要乱摸!”

    “嗯,好吧。”项燃从善如流,牵起他的手碰了碰自己的耳朵,“那我的让你摸。”

    指尖触碰到的地方热得烫人。庄想指尖一缩,喉咙干涩,失语半晌。

    不对劲。

    怎么感觉老妈子像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一样。

    庄想脑瓜子疼,起身一低头,看到项燃躺在满池子各种花色的塑料球里仰头看着他。

    原本笔挺整洁连褶皱都没有的衬衫已经有些凌乱,一丝不苟的扣子散开两颗,喉结锁骨和隐约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

    “……”庄想默默转移视线。

    他收回前言。

    ……不是不对劲,是非常不对劲。

    庄想再看向项燃的脸。

    对方俊逸的一张脸无论何时仿佛都有无法被打破的漠然……如果,那双深邃的蓝眸没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的话。

    光着这么看着,目光中好像就要擦起火一样。

    庄想缓缓捂住眼睛:“……”

    完了。

    不对劲,还是不对劲!!

    到处都不对劲!

    项燃看他自己捂眼睛一愣,坐起身安抚般揉了揉他的发丝,“生气了?”

    庄想:“可不是吗,气得恨不得给你一锤。”

    这话说得恶狠狠掷地有声,任谁都不会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

    项燃却缓慢地眨了下眼,抿着嘴唇闷声一笑:“看来不是很生气啊。”

    庄想:“……”

    :)

    顿了顿,项燃低声问:“那想想觉得有用吗?”

    庄想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他说的是什么。

    ——“当你难以克服恐惧,不如把恐惧替换成另外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