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席上忍不住有人低声道:“我感觉也是,之前他师兄来跟他讹钱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一招,只不过师兄打他用的是刀背。”

    旁边立即有人点头附和道:“原来之前一直用双刀是在故意伪装吗?他其实是使单刀的?”

    而接下来的画面很快证实了众人的猜测:靳一川的打斗风格明显变了。

    不是被逼上绝路后的乱劈乱砍,而是在改换单刀之后,他的刀法忽然变得势大力沉,刚猛无俦,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院中的那些所谓高手在靳一川的面前,几乎没有一合之力,劈、砍、突、刺,如蓬蒿般被收割着性命。

    原本瘫坐在场边、为父亲的死而悲恸的少爷瞧见这边的情形,两眼一红,忽然抽刀冲上,暴喝着砍向了靳一川。

    靳一川立即挥刀迎上,硬挡下了这一刀,旋即抢上两步,奋起反击。

    然而,这人的功夫明显比周围的门客高上一筹,接连三刀都被他堪堪挡下。

    “铛!铛!铛……”

    刺耳的金铁交击之声阵阵传来,靳一川咬着牙,脚步诡谲地躲避着周围冲来的门客,同时拼尽全力连斩七刀,将对方逼得左支右绌、节节败退。

    然而,就在他即将抓住对方空隙、斩出致命一刀的时候,他的气息却忽然乱了,脸上涌现出了一股不正常的潮红。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下一刻,靳一川无法抑制地咳嗽了起来,身子蜷缩,握着刀的手臂剧烈地颤抖着,竟无法斩出这最后一刀。

    而对方哪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声暴喝,挥刀便向他砍了过去。

    形势顷刻逆转。

    靳一川踉跄着向后连退三步,勉力想要稳住自己的气息,然而咳嗽却怎么也止不住。

    “咳咳咳,咳咳……”

    眼看着惨白的刀刃近在咫尺,他咬牙举刀格挡,但气息紊乱之下,根本提不起力道,握刀的手臂剧烈地颤抖着。

    “唰!”

    就在这时,一声令人牙酸的钝响传来。

    二哥沈炼一刀劈下,直接斩断了这人的手臂。

    “啊啊啊——!!!”

    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传来,沈炼没有取他的性命,而是将这人一脚踢开。

    “一川,你怎么样?”

    他挡在靳一川身前,焦急叫道。

    “没事,咳咳……二哥,没事……”

    靳一川用刀撑着身体,勉强站了起来。

    这时候,闻声赶来的大哥也杀到了两人身边,兄弟三人抵背而立。

    “一川,二弟!”

    大哥弓着身子,冷眼看着周围的一柄柄尖刀。

    “办完了这事儿,”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脸上忽然露出了豪迈的笑容,朗声道,“咱哥仨回去吃酒!”

    “好!!”背后的两人齐齐应声。

    ……

    这时候,画面一转,视角来到了院外。

    等在外面的锦衣卫们听着里面震天的喊杀声,一个个面面相觑。

    “大人……”

    其中一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忍不住低声道:“什么时候开门?”

    上司扭头瞪了他一眼,道:“你这是吩咐我呢?”

    那人连忙摇头道:“不敢,不敢。”

    上司冷哼一声,道:“等着,等里面消停点的。”

    而整件事的始作俑者赵公公则乘着软轿,偷偷躲在旁边瞧着这边的情形。

    又过来了一会儿,院中的打斗声渐渐停歇。

    “去,把门打开。”上司仰着脸道。

    几位锦衣卫走上前去,撤掉了方才封门用的马车、铁桩、铁链等物。

    “吱呀——”

    一声沉重的门响传来,两扇大门向外缓缓敞开。

    然而,下一刻,当外面的这些人看清了门里的场景时,却不禁被吓得连连倒退。

    ——只见,惨白的日光下,院中尸横满地、血流成河,如同人间地狱。

    此时唯一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的,就只有刚刚被派进去送死的三个锦衣卫:卢剑星、沈炼、靳一川。

    这孤零零的三个人,绞杀了满院的门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