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三人瞧见门开了,冷眼望着外面的这群看客,摇摇晃晃地向外走去。

    沈炼的手中还拖拽着一个半死不活的独臂人,这人垂着头,两眼空洞,胳膊的断端还在向外汩汩流血。

    尽管他们此时已然精疲力竭、浑身浴血,但却没有一个人敢靠近他们。

    瞧见眼前的情形,满场的锦衣卫无不露出了骇然的神情,不自觉地给他们让开了一条路,眼中满是敬畏之色。

    而在人群后方,刚刚下令封门的那个上司则被眼前的情形吓得肝胆俱裂,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候,一直偷偷在小巷中围观这边情形的赵公公也露出了震惊的神情,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地离开了现场。

    “哇……!”

    银幕前,观众们瞧见了眼前的这一幕,不自觉地爆发出了一阵阵的惊叹声。

    ——帅!炸!了!

    深陷死局,绝地反杀!

    三兄弟浑身浴血地站在这里,仿佛是从地狱中走出的恶诡!

    这一幕震撼人心的场景,顿时点燃了满场观众的热情。

    “一川是生病了吗?”

    有观众忍不住担忧地问道:“刚才咳得那么厉害,现在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身边有人摇头道:“感觉不太妙,之前去医馆的时候我就感觉,他好像不单纯是为了见那个姑娘的。”

    “是因为打得太猛,导致病发了吗?”

    一阵阵低声议论的声音响起,许多人担心着靳一川的身体,下意识地将他当做了一个人,而不是影片中的角色。

    尤其是那些看过《琅琊榜》的观众们,此时看着银幕上的许臻,不自觉地回忆起了梅长苏来,潜意识里便对他的身体状况无比担忧。

    经此一役,三兄弟在锦衣卫中树立起了赫赫凶名。

    无论走到哪里,周围人都唯恐避之不及,再不敢有半分不敬。

    沈炼也就此挺直了腰杆,他带着这一战的余威,威胁上司去把他们三兄弟调去南京,并花了三百两为大哥买官;

    向靳一川的师兄甩出了一百两银子,让他以后别再纠缠自己兄弟;

    同时,还威逼利诱地拿到了刑部的特赦文书,眼看着即将为教坊司的那位姑娘赎身。

    似乎一切情况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三兄弟马上就能过上他们想要的日子了。

    然而现实却当头向他们泼了一盆冷水。

    ——不知是什么原因,皇上忽然决定对那具焦尸开棺验尸,察验那到底是不是魏忠贤。

    面对这种情形,沈炼再也瞒不住了,只好将真相告诉自己的两位兄弟:

    魏忠贤,没死。

    三人经过一番争论,终于决定不报侥幸心理,趁验尸的结果出来之前,连夜逃走。

    二哥沈炼急着去暖香阁为周姑娘赎身,要带她一起走。

    而靳一川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他魂不守舍地朝着医馆的方向走了过去,途径河边的那株杏树时,再次抬起了头来。

    然而,当时那株满树白花的杏树此时只剩下了干枯的枝丫,杏花凋零殆尽,再不复春暖花开时的美景。

    时间依旧是黄昏,路边依旧是潺潺的流水。

    但此时的心境却与那时完全不同。

    ——他是来向姑娘道别的。

    第442章 流水落花春去也

    不知不觉间,天气已经渐渐转凉。

    靳一川的身上披了一件厚重的斗篷,孤身一人来到了医馆门前。

    他垂着眼帘,在斑驳的黑漆木门前徘徊了半晌,终于还是伸手叩了叩门。

    “吱呀……”

    半晌,木门被人从里侧拉开了一条小缝。

    张嫣姑娘从里面探出头,瞧见门外站着的是靳一川,神情瞬间便亮了起来,眼中像是映出了一轮明月。

    “靳爷!”

    她笑着将门打开,脚步轻快地走进了屋里,道:“我爹出诊去了,你稍等一下,我去给你倒茶……”

    “张嫣姑娘,”然而在她身后,靳一川却忽然打断了她,道,“不必麻烦了。”

    “我不是来找张大夫的。”

    张嫣闻言,停下了脚步,有些疑惑地回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