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忽然沉寂,路叔也没有再说下去了,但赵恒和蒋长龙都能清晰感受到,在损兵折将后,向来铁血残酷的杜家精锐必会杀个鸡犬不留,十八名妇孺自然也不会留下,杜雅琪想必是阻拦不及。

    一个没杀过人的女孩,忽然指挥手下要了六十七人的性命,其中还有手无寸铁的妇孺老小,心里显然难于过关,情绪自然不会太好,蒋长龙变得愤怒起来,一拳捶在床上:“我迟早杀了她。”

    这个她自然是指杜夫人。

    路叔向蒋长龙微微鞠躬:“蒋先生,一路顺风!”随后他就转身离开病房,赵恒望着他的背影,随后又看着一脸震怒的蒋长龙,再度拍拍他的肩膀:“别想那么多!一切等你离开华海再说。”

    蒋长龙咬着嘴唇,一脸沉思。

    下午三点,一架直升机停在华海机场,蒋长龙跟赵恒用力拥抱之后,就吊着膀子很是落寞的走向机舱,孤独的身影在冷风中很是凄凉,在华海潜伏了整整八年,最后却几近失去一切狼狈离开。

    只是当他进入机舱后,眼睛又多了一抹讶然:

    “战将军,是你?”

    机舱除了两个驾驶员之外,隐蔽处还坐着一个魁梧军人,正是戴着斗笠的战破军,蒋长龙挺直上身敬了一个礼,后者回礼后淡淡开口:“别惊讶我来接你!你稍微不小心就可能走不出华海。”

    “谢谢将军厚爱!”

    对边军自始至终忠心耿耿、对东方雄充满崇高敬意的蒋长龙,心里忽然暖和了不少,自己如此落魄归队却依然受到将军重视,他心里无比感激,要知道华越激战在即,战破军可谓是百事缠身。

    如此忙碌还顾虑自己安全来这接应,蒋长龙忽然感觉这八年值了,全身激荡战意的战破军越过他肩膀,看着远处挥手的赵恒笑道:“这小子,什么事都有他!不过……他现在是我们的朋友了。”

    蒋长龙点点头:“他确实是我们朋友。”

    “蒋长龙,有一件任务给你。”

    在直升机缓缓升空离去后,战破军看着蒋长龙开口:“杜家不仅断了边军的钱粮,对边军后勤补给生出巨大影响,还断了两家的情报共享,这对边军掌控全局带来难度,特别是越国这一块。”

    在蒋长龙竖起耳朵聆听时,战破军补充上几句:“以前杜天雄在的时候,时不时有越国绝密情报传给边军,对边军作战具有重要的作用,在某个程度来说,杜家情报组的厉害不亚于军情处。”

    蒋长龙微微讶然:“杜家有那么厉害?”

    战破军轻轻点头:“我一直以来也有点疑惑,但因为对我们有利无弊所以没去查探,免得寒了杜老板的心,但现在杜天雄昏迷,削弱了我们情报收集深度,所以东方将军想要把你送去越都。”

    “即使这次大战没有起到作用,将来或许也能带来价值。”

    战破军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声音沉稳有力道:“传闻总理长孙华雁轩已潜入越都,准备窃取此次大战机密,为二十万大军提供情报;你身为边军的一员,敢不敢为边军冒险?为边军争取荣耀?”

    蒋长龙挺直身子:“蒋长龙从不怕死!”

    “好!”

    战破军一脸欣慰:“不枉赵将军当年为你挡子弹!”

    第0385章 雁门

    蒋长龙平安离去,让赵恒心里放下一块石头。

    现在没有人能看清杜夫人在玩什么,也正因此让人变得更加凝重,当一条毒蛇向人绽放旺盛的笑容时,总是让人心里忐忑它的洁白毒牙咬出,特别是杜夫人把杜雅琪也算计进去,更让赵恒谨慎。

    所以尽管杜夫人帮赵恒除去潜入华海的东瀛杀手,赵恒却依然没有对她防松警惕,直到杜子颜打来电话,告知杜雅琪想要见他一面时,赵恒才再度进入了杜家,在杜子颜隔壁房间见到杜雅琪。

    身材高挑干练美丽的女人少了赵恒第一眼见到时的彪悍,脸色惨白的像多年没见过阳光,她穿着白色睡衣坐在窗台上,抱着膝盖的双手微微凸显血管,让她在阳光中呈现一抹不该有的病态美。

    “我们都被算计了。”

    杜雅琪偏头看了赵恒一眼,随后又回头望着遥远的窗外,赵恒脸上没有太多情绪起伏,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点点头回道:“确实被算计了,你母亲真正要的不是蒋长龙,而是你回归。”

    赵恒也想通了:“华海现在风雨飘摇,她急需要你回华海帮她手,恰好蒋长龙纵火被她咬住,于是抓走他后故意在蒋氏餐厅留下电话,电话空无内容只有你的号码,通过我让你知道小蒋处境。”

    杜雅琪没有说话,安静的在听。

    赵恒呼出一口长气,继续刚才的话题:“以此把紧张蒋长龙的你从国外迫使回来,毕竟发誓永不回华海的你,也只有蒋长龙生死能让你动容;只要你回来华海,你就注定逃不脱你母亲掌心。”

    杜雅琪淡淡开口:“你该阻止我的!”

    “没法阻止!也不能阻止!”

    在赵恒说出这两句话时,他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掏出来一看,竟然是来自北如烟的电话,他思虑一会轻轻按掉,接着刚才话题:“你深爱蒋长龙,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他平安,你会不回?”

    杜雅琪没有说话,赵恒言之有理。

    手机再度震动了起来,依然是来自北如烟的电话,赵恒看着闪烁的字眼,淡淡把话说完:“不能阻止,是因为我真劝告你不回华海,那意味着蒋长龙对你已成陌生人,这对蒋长龙是一打击。”

    在杜雅琪神情缓和时,赵恒补充上两句:“最重要的,你母亲也会认为蒋长龙对你没有意义,那她就会跟蒋长龙清算旧恨新仇,如此一来,原本断手断脚的蒋长龙,很可能会被丢入黄浦江。”

    “你说的有理。”

    杜雅琪叹息一声,挪挪微麻的双脚道:“我躲了她这么多年,却想不到最终还是被她捏在手中,不愧是我冷艳高贵的母亲啊,只是她想要我就此为她卖命,交出父亲托付给我的庞大财产……”

    “没那么容易!”

    说到这里,她忽然目光炯炯的盯着赵恒,脸上掠过一丝笑意:“你知道母亲为何把我迫回来吗?因为她知道我手里有一笔惊人的财富,只要能从我手里取得调动权,她可以轻易实现她野心。”

    在赵恒眉头轻皱时,杜雅琪微微抬起头:“不怕告诉你,杜家在华国的产业八成都在亏钱,每年至少亏上几十个亿,当然,这不是父亲的经营能力不行,而是父亲一直采取赔本手法做生意。”

    “货真价实物美价廉,再加上出手豪爽大方。”

    杜雅琪显然对赵恒很是信任,她低声告知赵恒:“让父亲生意能在十多年内越做越大,牵扯的行业和资源也越来越多,杜家也因此变得根深蒂固,但没人知道,杜家十年来一直在亏本生意。”

    “亏本生意?还十多年?”

    赵恒脸上划过一丝不解,望着神情玩味的女人:“亏本生意手法虽然也是一项商业手段,是企业起步时吸引人气的手法,但没有理由连亏十多年,怎么撑?而且还能越做越大,这不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