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全力给自己找着一个借口,一个心安的借口,只是她挺起腰板喊出这番话时,总觉得心里有一根刺在,让她难于理直气壮面对赵恒,哪怕赵恒的话让她愤怒,她依然不敢正对赵恒审视目光。

    “扪心自问吧。”

    赵恒不置可否一笑,声线平缓道:“你们是在越七甲潜去内蒙时获得消息,还是故意落后半拍得知情况,自己心里有答案,老实说,我真不相信近百人的袭击行动,你们会最后才得知消息。”

    “是你们地位太低还是没放在心上?”

    越忧心哑口无言,这确实是一个大硬伤,近百师兄弟潜去蒙古袭击赵恒,她这个做师姐的竟然不知道,说出去也难于让人信服,毕竟这是近百人的调动和离开,稍微留心就可以看出不少端倪。

    之所以不知道,只怕是……故意没留心。

    越风四人也都是下意识低头,内蒙酒店门口一战,四人面对蒙古第一勇士图图忽里竟然挡不住,四人当时还自我安慰是后者力气太大且铜皮铁骨无敌,怎么也不会承认是私心作祟故意放水。

    现在被赵恒这样点醒,才知道一直自欺欺人。

    赵恒没有揪住这个话题:“另外,按照你们自己提供的情报,越七甲来京城也有一个礼拜,这七天里你们有主动寻找过他吗?没有!你们没有派出一个人去追寻,你们更多是关注我的安全。”

    越忧心嘴唇微咬,目光向下低垂。

    越风呼出一口长气:

    “我们不想分散人手,面对调虎离山让你有所闪失。”

    赵恒踏前一步站在他们面前道:“看起来是不想让我有什么闪失,其实你们是担心越七甲找出被杀掉,而急于落实大剑师交待的任务,也不过是想要把事情确定下来,断了越七甲他们的念想。”

    “是为我上位还是保全他们性命,你们心里自有一杆秤。”

    “而且你们找越七甲担心我有闪失,找宫明月时就不担心?”

    赵恒脸上笑容如春花般旺盛,但落在越忧心眼里却生出残酷:“换成其余人,他们或许会为你门大衣感动,会觉得你们剑门子弟不容易,也会愧疚自己给剑门带来麻烦,但我赵恒当之无愧。”

    越风他们全都沉默下来,有些东西已经不需要狡辩,再多辩驳也扛不住内心自我审判,赵恒拍拍越风肩膀:“五位,未来的路不是由我选择,而是掌握在你们手里,死忠还是伪忠自我选择。”

    “换句话说,你们是否真的相信大剑师。”

    越忧心没再辩驳,转身向大门口走去:

    “我会给你一个交待的!”

    第0912章 拿下

    夜深人静,京城角落散发着各种萎靡气息。

    繁华街头背对的阴暗巷子,一名年轻女子正低头慢慢穿过垃圾桶丛立的小过道,她走路不紧不慢但落地无声,虽然五六个垃圾桶挡住去路只留下半米宽度,但她依然穿梭的从容敏捷如犹无物。

    常人扫过一眼就知道这女子有那么两下子,只是她捂着的肩膀让身躯微微颤动,脸上也随之流露出一抹掩饰不住的疼痛,毫无疑问她肩膀受了伤,赵恒如在这里出现,定会认出她就是宫明月。

    胡同长有八十多米,中间三处转折,阴冷、黑暗、潮湿,不时会出现一块块落满蚊虫的水洼,随着脚步,‘轰’的一声,漫天飞舞,靠墙处摆放着几个铁皮垃圾筒,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

    胡同空无一人。

    她连续闪过相隔四米左右的三个垃圾桶,正要穿过最后两个从巷子离去时,她在恶臭难闻中听到几只觅食的野猫尖叫,这凄厉尖叫带着一抹警惕和对抗,让步伐前行的宫明月下意识停滞脚步。

    “嗖!”

    就在她停滞脚步的瞬间,六个垃圾桶忽然爆起一声巨响,六块圆形铁板,砰的砸向宫明月,速度之快不亚于轰出的炮弹,与此同时,六个与夜色相近的黑衣人双手一扬,十二条铁索射向宫明月。

    早已经警惕的宫明月小跑两步,一脚踢在墙壁上借力反弹,身子高高跃起,右手忍着疼痛探出,正好勾在四米多高的一处突兀窗台上,把自己像个壁虎似的,紧贴墙壁的悬挂在了胡同的上空。

    这一招来的精巧漂亮,恰到好处躲开六个砸来的铁板和十二道绳索,在铁板相续撞击在墙壁砰砰作响时,宫明月猛然一扭身子向前冲出,身躯如炮弹般向前面黑衣人撞去,转眼就到后者面前。

    下一秒,她左手一抬。

    一道绳索已如黑色的闪电,从黑衣人的肩膀穿入过去,一股鲜血从后面飞溅而出,撞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蛋壳碎裂的轻响,痛苦的惨叫刚刚涌出,便被随之而来的一脚,湮灭在鲜血模糊中。

    黑衣人喷吐出来的鲜血,变成了一个个艳红色的气泡,宫明月没有就此罢休,也无视后面追来的三名黑衣人,只是对着前面挡路两人冲击,她不知道这批是什么人,但能锁定她踪迹绝非朋友。

    “嗖!”

    背部传来三道刺耳的绳索呼啸声,宫明月速度极快的向前窜出去,挥手格挡开一名挡路敌人后,一脚踹飞一个狼藉的垃圾桶,当当!垃圾桶横挡在宫明月后面堵住三道绳索,相互碰撞发出脆响。

    趁着这一个空挡,宫明月左手向前一圈,狠狠缠住挡路黑衣人的绳索,两根绳索如麻花般纠缠在一起,随后宫明月就猛地一拉,把黑衣人身子猛然拽向自己,而她也向前窜了出去,擦身而过。

    “砰!”

    宫明月一个肘部撞击点中黑衣人的胸膛,在后者止不住喷血向后跌出时,宫明月已经从他身边绕了出去,临走时还一脚反踹在后者背部,把他身子砸向四名追来的黑衣人,赢取一点跑路时间。

    “嗖!”

    在宫明月握着肩膀崩裂开的伤口要窜出胡同时,一抹轻微声响从巷子外面掠起,一道刀光顷刻攻向她的胸部,由宫明月发觉对方有异,直到这可怕敌人施以暗袭,只不过呼吸一进一出的功夫。

    但已经使宫明月陷进生平未曾遇过的凶险里,宫明月连思虑念头都没有,手中绳索一振宛如变成钢刀,气势如虹向前劈出一招,眼看绳索就可准确封挡敌人兵器时,对方长刀却忽然生出变化。

    这一变化让宫明月的绳索击在了空处,那种用错了力道,有力无从施展的感觉,就好像一脚从楼梯处踏空,令宫明月难受得要吐血,最重要一点,她的面前不见对方影子,似乎根本没敌人存在。

    所幸宫明月也是久经江湖的主,数于百计的大小之战经验清晰地告诉他,对方正以奇异莫测的步法闪过他袭出的绳索,来到她左侧目光难及的死角位置,最奇怪是眼前仍有点点刀芒不断炫闪!

    使她睁目如盲,只能纯凭感觉作出躲避反应,宫明月嘴角止不住牵动,不知道这批黑衣男子是什么来历,特别是这个无形敌人,相比越忧心都不太逊色,想到这里,宫明月脸上多了一丝凝重。

    一道尖细的刀气,似欲刺往她的胸膛处。

    如此厉害的身法刀招,确实是骇人听闻之极,宫明月根本没有余暇去思索,硬把刺空的绳索收了回来,随后侧身侧劈,同时扭头凝神往这可怕的劲敌瞧去,人影一闪,宫明月的绳索二度劈空。

    宫明月今趟学乖了,劲未用足立即变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