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深深呼吸一口长气,让自己心情变得平静,随后叹息一声:“越相如咬住越王所为那他就真是糊涂到家,越国都知道他们两人恩怨,指证越王只会让人觉得他在借机一箭双雕铲除异己。”

    “没错,越相很难。”

    赵定天挥手让人端了一杯水给赵恒,声线平缓补充:“不过于我们却容易多了,现在剑门子弟认定是越相所为,所以拒绝一切官方人员介入调查,越忧心也毫不客气拒绝越相参拜越剑尸体。”

    老人悠悠一笑:“现在剑门子弟群情汹涌,所有内部反对和犹豫势力都达到统一,此刻剑门内部没几个人会反对你就位,他们对强权的愤怒和对越剑横死的哀伤,让他们不管不顾逆反一把。”

    “凡是越相反对的,他们就誓死坚持。”

    人的心理有时就这么奇怪,当跟一个人不对头的时候,不管对方是对或错,都会习惯性的为赞成而赞成反对而反对,所以赵恒丝毫不奇怪剑门现状,即使还有反对声音也已经被热血埋没干净。

    赵恒出奇的冷静:“我该做些什么?”

    他想到爷爷要自己带伤完成任务,而且剑门上位跟自己有关,他隐约猜测到一些什么,随后就听到赵定天的证实:“去越都!你今天下午就秘密飞去越都,以未来主事人身份给越剑上炷香。”

    赵恒很聪慧回道:“上香?上位?”

    赵定天皱纹一条条绽放开来,伸手一握孙子惨白冰冷的手:“没错,上位,越国民众因越剑之死对越国政府相当敏感相当愤怒,你这时候去越都比以前会安全很多,越相虽然向来强势铁血。”

    “但也不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民意。”

    赵恒领会到爷爷的意思,顺着他的话题开口:“一旦他忤逆民意造成民愤,越王振臂一呼就很可能夺走他的位置,只是我感觉这似乎还不保险,万一越相就真拿我开刀或调动军队压掉剑门。”

    “那我这次去越都岂不自投罗网?”

    赵恒甚至还想到另一种可能,神情多了一抹凝重:“而且万一越相横心下来忍受千夫所指拿越王做棋子,咱们什么布置都可能没有意义,他完全可以杀掉我嫁祸给越王,然后再在国内宵禁。”

    “时间一久,支持越剑的舆论和民心都会崩溃。”

    武力未必是解决事情的最好办法,但有时候却是最有效方式,面对纷乱局面越相完全可以来个破罐子破摔,把赵恒和越王甚至剑门全部铲除,然后再抓一批闹事群众枪毙,可以迅速稳定局势。

    当然这会失去很大人心,于执政者未必是明智选择,但于对人心不怎么在乎的人来说就无所谓,赵定天显然也看出赵恒的担忧,淡淡一笑回道:“不用担心,你不会有事,越王也不会有事。”

    “东方雄下午就会往猫头岭方向砸入三十万大军。”

    赵定天神情平和给赵恒信心,让后者去越都能够理直气壮:“理由是两名士兵在边境无故消失,如此大军压境……越相怎么敢动越王?动了越王,谁敢保证东方雄不撕破昔日协议进入越国?”

    赵恒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原来爷爷早就安排好了,此时他已经想到越剑横死的真相,望着老人低声问道:“杀死越剑的那批人是不是越王?越国唯有越相和越王胆敢也能够在越都杀大剑师。”

    “越剑现在死和过几天死价值不同。”

    赵恒似乎什么都看穿了一样,在赵定天没有明确答案的笑容之中,他彻底理清了整件事情,赵定天也不解释什么,拍拍肩膀让他好好休息,随后就摇着轮椅从赵恒身边离去,他还有其余事要做。

    十五分钟之后,赵定天向大金衣发出指令:“当赵恒的飞机腾空之后,你马上对外宣布我们释放越七甲回越国,让他以政治人物身份回去给越剑上香拜祭……昭示我们华国从不杀政治人物。”

    赵定天仁义做到极致,赵恒生存空间再度变大。

    第0944章 蓝乌花

    赵恒下午飞往越都的航班,所以他还有半天的空闲。

    伤势未好还带着疲惫的他在阳台晒了一会太阳,随后才缓缓摇着轮椅回到大厅,在他出现在波斯地毯的时候,他一眼见到许久未见的杜子颜,杜丫头正靠在吧台上,笑容恬淡双手负后看着他。

    阳光明媚,伊人如玉。

    今天的杜子颜穿着一套普通常见的牛仔裤和丝绒衬衫,再搭配一双件纯白的布鞋,呈现出一抹浓郁的都市女孩气息,一如既往的青春活力,两条修长玉腿在阳光中泛着光泽,让人心神一荡……

    “赵恒!”

    杜子颜看着轮椅上的赵恒笑容如花,张开双臂流露出欣喜和关怀,不加掩饰自己情感的向赵恒迎接上来,赵恒也是许久许久没有见杜丫头,当下心神一暖也扬起笑意,转着轮椅向女人驶过去。

    “别动,你身上有伤。”

    杜子颜加快脚步走到赵恒身边,伸手按住要拥抱自己的男人:“我抱抱你就好。”杜子颜低头一笑把男人轻轻搂入怀里,小心翼翼避开他的伤口后嗅着发香:“赵恒,对不起,你又受伤了。”

    这几句话说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赵恒却清楚杜子颜的意思,那就是杜丫头为自己无法分忧而难过愧疚,他轻轻摇头一笑:“傻,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这是我自己不小心,对了,你怎么来了?”

    “你受伤了。”

    杜子颜松开抱着赵恒的双臂,脚步轻移转到他的背后,修长的双手推着轮椅,随后声音轻柔回道:“爸爸恰好要来京城,所以我就跟着过来看你,想要看看你的伤势,想要知道你是否还好。”

    赵恒目光微微眯起注视门外,他心里清楚杜天雄来京城怕是为自己上位一事,随后又想到东方雄下午要调遣的三十万大军,爷爷为了自己这次是动用赵氏所有棋子,越都一行不能让他们失望。

    “我没事,一切都在复原中,子颜,你今晚的打扮很清新。”

    赵恒伸手拍拍杜子颜的手背,却感觉到女人的肌肤传来一阵冰凉,他下意识扫视过去,发现杜子颜的肤色相比昔日惨白了很多,他想起上次子颜去香港医院检查的事,条件反射的握住那只手。

    杜子颜没有发现赵恒的端倪,身子微微前倾贴在赵恒后脑,脸上扬起一抹对自己的执着:“女为悦己者容,子颜今日装扮只为恒少,子颜的温柔也只属恒少,其他人还没有资格看我的笑容。”

    她摆出一副我行我素不理世俗目光的样子,继而把轮椅推到大厅桌子旁边,缓缓扶赵恒到沙发,赵恒嗅着背后袭来的香气,感受着杜丫头的开朗和乐观,心里不安淡去些许,但还是轻声问道:

    “子颜,你的手很冷。”

    杜子颜正像一个合格的妻子给赵恒倒上一杯温水,听到他的疑问手势微微一滞,随即挤出一抹笑容回道:“我凌晨四点多上的飞机,一到京城就跟父亲分道扬镳赶来这里,连口热水都没喝。”

    “你说我能不冷吗?”

    赵恒接过她递过来的温水,随后又一把抓住她的手指,握着细细审视,这种冰冷绝非是清晨冷风吹拂所致,而且视野中能清晰见到血管纹路,这已经不是白皙皮肤,而是一种蕴含病素的苍白。

    “子颜,你身体是不是出了状况?”

    赵恒没有让杜子颜抽回清冷小手,而是忍着疼痛凝聚力气抓住:“上次你去医院检查已经让我奇怪,还纳闷你身边有着南宫朵朵为何还要去医院,现在看来你身体出了事,子颜,是什么病?”

    在杜子颜脸上流露一抹不自然笑容时,赵恒又把她的手贴在脸颊,一字一句开口:“子颜,咱们在华海时就说过相互坦诚,你不要为我担心而隐藏病情,如果我怕你担心而不坦诚身上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