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相?”

    越忧心和四大剑手身躯齐齐一震脸上流露讶然,周围正在四处搜寻蛛丝马迹的剑门子弟也停滞步伐,全都把目光落在两名同门身上,每个人眼睛都不由自主腾升杀气,也凝聚着不该有的清冷。

    在两名剑门子弟没有道出大剑师的遗言之前,他们还在猜测袭击大剑师的敌人会是谁,但这两句话一出,越忧心他们顿时明白了很多事情,两百精锐,长枪弩箭,还在越都,谁的手笔很清晰。

    “师姐,我们在外围捡到这个。”

    就在所有人微微沉寂时,一名剑门子弟用布抱着一截东西迅速从树林外走来,在递给越忧心之后低声补充:“是在岩石缝隙之间找到的,卡的很死,我们三人用剑挖了五分钟才把它起出来。”

    “吴钩?”

    站在侧边的越风目光瞬间凝聚成芒,一把从越忧心手中拿起那半截东西,金光闪闪带着一股子高贵和冰寒,他认得这个东西:“这是越王身边王牌部队吴钩的武器,它怎么会出现在这树林?”

    百余弟子神情随之变得茫然,如果说越剑的遗言让他们明白很多东西,那么现在冒出来的吴钩又让事情变得扑朔迷离,莫非千里之外的越王也参与了这次袭杀?可是这跟师父遗言有所出入啊。

    “吴钩……”

    越忧心再起想起了师父那番话和吴钩,嘴角诡异的勾起一抹冷笑:“调动这么多人手杀掉师父,还故意在人群中混合吴钩,意图不言而喻,显然是要剑门跟越王自相残杀以及帮他除去祸患。”

    这个她没有点出名字,但每个剑门子弟都已经清楚:

    越相!

    他们眼里迸射出一抹从没有过的光芒,在越都只有越相才能够调集重兵杀掉大剑师,也就只有越相有动机对付大剑师,要知道,这些日子针对剑门的游行示威,八成出自越相府的幕僚团策划。

    而且他们心里还蕴含着一抹被玩弄的愤怒,袭击者故意在现场留下半截吴钩,目的就是想要混淆他们的视线,想要把责任全推到千里之外的越王身上,想要借机用剑门的手和舆论扼杀掉越王。

    其心可诛!

    “师父!”

    越忧心脚步挪移再度靠近大剑师,四大剑手想要阻挡却被越忧心理智的摇头制止,她在一米之外直挺挺的跪下,看着那一张曾让无数人敬畏敬重的脸,有着一种难以言表的惨白、苍老和忧伤。

    “你放心,我不会让奸人阴谋得逞!”

    越忧心脸上呈现坚毅:“我会召开三十六剑门大会,我会誓死捍卫你最后的遗愿,不管前方有多少险阻坎坷,也不管是什么权贵阻挡,我都会让赵恒成为剑门主事人,如有违背,我如此剑。”

    她举起长剑,一掌斩在其中。

    当!

    长剑断成两截,当啷落地,让阴暗树林多了一丝铿锵杀气,周围百余名剑门子弟齐齐跪下,他们中间有不少人对赵恒上位是持反对意见,但如今见到越剑惨死在越相手里,他们生出逆反心理。

    “如有违背,当如此剑!”

    百余人起手,一掌斩在长剑中间。

    大局已定!

    第0943章 仁义极致

    “这太阳真美。”

    当远方朝阳缓缓升起的时候,赵恒坐在轮椅上眺望那红彤彤的天际,他身体还很虚弱甚至难于起身站立,就连说话也无法持续太久,不过他的苏醒让赵氏势力感到欣慰也让京城各方松了口气。

    谁都无法保证赵恒横死会让京城动荡成什么样子,尽管大家都相信赵定天的为人以及对华国的忠诚,但谁也不敢说势力庞大的杜天雄和东方雄相似心理,赵定天终究老去,两雄却是风华正茂。

    昔日华国军部可以肆意压着东方雄和杜天雄,在不触犯底线状况下剥夺兵权和利益削弱两者实力,但如今已经难于向两人下手了,因此对于赵恒的生死,各方不得不考虑这两个强大起来势力。

    因此赵恒的醒来,算得上皆大欢喜。

    赵恒摇摇脑袋让自己变得更加清醒,随后把目光落在美轮美奂的朝阳上,当他从生死绝境中苏醒过来,他就感觉自己还有一堆事没做,可赵定天却坚决制止他触碰琐事,只让他在家安心休养。

    因此赵恒对京城现在局势几乎一无所知,所幸他天性聪慧能够推敲出很多东西,同时捕捉到爷爷让自己安心休养蕴含其余目的,赵恒喃喃自语:“怕是又更大的事更重要的任务等待着自己。”

    “你猜对了,确实有更重要的事。”

    在赵恒刚刚落下话音时,赵定天就摇着轮椅到了赵恒身边,脸上扬起一抹和蔼笑意,随即轻描淡写的抛出几句:“我让你这两天全力休养治疗,是因为一件很重要的事要你完成,带伤完成。”

    赵恒脸上掠过一丝讶然,爷爷后面带伤完成四字清晰表示,这重要事情迫在眉睫,否则他不会这样郑重其事以及现在出现,不过赵恒没有太多犹豫,点点头望着老人:“爷爷有事尽管吩咐。”

    “赵恒保证全力以赴。”

    赵定天眼里划过一抹欣慰,随后贴近赵恒轻声开口:“朝阳确实很美,可惜越剑再也看不到,越剑昨天下午去祭祀路上被越相调人所杀,残缺之躯身中三十六箭而死,鲜血染红了半片草地。”

    他还把一份来自越国的详细汇报放到赵恒手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袭击者传闻有两百人,利用长枪抛射和弩箭激射耗损大剑师体力,然后再强势包围杀掉强弩之末的大剑师。”

    “要知道,外宾酒店受伤以来,大剑师已不如昔日。”

    赵恒嘴角止不住牵动,他讶然看着身边的老人,尽管他昏迷了几天没参与太多事,但他还是嗅到一抹不对劲:“袭杀大剑师可是跟整个剑门作对,也是跟越剑数十万信徒作对,越相这么蠢?”

    他接过爷爷递过来的详细资料,上面有越剑遭遇袭击的地点和时间,还有越国各方听闻消息的反应以及半截吴钩,不管局势现在如何复杂,大剑师横死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一代宗师就此消逝。

    “没办法。”

    赵定天脸上没有半点情绪起伏,手指轻轻敲击着轮椅把手:“越剑准备祭天完毕就直飞京城,亲自给你授予剑门主事人位置,越相使出百般手段无法阻止,只能痛下杀手阻止这一事件发生。”

    赵恒定定的看着老人,随即咳嗽一声问道:“这是民间说法还是事实真相?如果真是越相所为,那他可就是做了一件蠢事,他这样杀掉越剑会把分裂的剑门信徒全部凝聚起来站在他对立面。”

    “这样一来,我上位机会岂不很大?”

    “这世界没有太多的真相。”

    赵定天没有直接回答赵恒的问题,只是指着前方的夕阳淡淡开口:“只有人们想要相信的东西,现在局面就是越相跟越剑之死有关,当然,越相也可以把矛头指向越王甚至指证是越王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