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运财看了保温瓶一眼,一脸无奈开口:“你居心叵测啊!”林晓丽看着他一脸郁闷样子,发出咯咯笑声拍打着他的手背:“开玩笑了,我晚上都不吃肉的,这两个鸡腿都是你的,满意不?”

    “对了,你一直陪着我,不怕家人担心吗?”

    “我的家人……”

    乔运财闻言微抬着头,他的目光凝定在华西夜空,他脸部的轮廓,在黑暗中是棱角分明的坚硬,但同时又有着生死分离的悲凉,他的眼眸却在瞬间多了莫名的忧伤:“他们都在很远的地方。”

    忧伤很短,稍现即逝,随即,乔运财的双眼,便又恢复了那种看不见内心波澜的清冷,但仰头瞅向乔运财的林晓丽,却正好捕捉到了这一幕,她忽然间,对乔运财产生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好奇。

    也许是因为乔运财一直以来的乐观形象,所以这无意间流露出来的忧郁便越发显得深刻,像闪电一样击中了她的心,她能够感觉到乔运财刚才的悲伤,像是渗入石缝的雨水,清凉,不可遏制。

    乔运财对抗黑摩利的彪悍,圈中赵恒等人的谈吐以及从容不迫的举止,都可以证明乔运财经济条件不错,有良好的修养,有高贵的品质,应该是华国的世家子弟,可刚才提起家人却无尽悲凉。

    林晓丽觉得乔运财这个人充满了神秘。

    她相信在乔运财的身上,一定有着动人的故事,但从小就受到的良好家教,接人待物的礼仪,又让她清楚知道,对于一个女孩而言,贸然向男人询问其来历、家世,是一件十分不礼貌的事情。

    她抿了抿嘴唇,流瞳轻转,压抑心中的好奇,默默向前走着,就在这时,乔运财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他把轮椅固定在身前,随后摸出手机接听,良久后点点头:“好,我明天去一踏香港!”

    挂断电话后,乔运财低头看着林晓丽,正要开口却听到女人一笑:“你有要事就去忙吧,我身体已经好了不少,至少走慢一点不碍事,如非你整天把我按在轮椅上,我现在都怕能够小跑了。”

    “好,我明天就飞过去!”

    乔运财把手机揣入了口袋,扬起一抹温暖笑意:“估计三五天的时间,然后就回来陪你一起写论文!我不在京城这些日子,你要照顾好自己,如果没必要出门,你就专心呆在房里做事好了。”

    他轻声叮嘱女人:“毕竟这世道不太平,你一个女孩子家,身上又带着伤,发生冲突很难应付过来,如果是钱子鼎找你麻烦,你随时给我电话,我会让他知道后悔怎么写的,同窗情,没了。”

    “怎么?把我当小孩子?”

    林晓丽抱着保温瓶一笑:“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她还善解人意的拍着乔运财手背:“事情如果棘手重要,你就安心处理完再回来,不用为了回来看我太匆匆,你不用惦记着我的论文。”

    “我一个人能搞定,你不要忘记娶我就行了。”

    乔运财闻言发出一阵笑容,笑声在黑夜中很是温暖:“我忘记自己也不会忘记娶你,我在思虑,要不要在你毕业的时候娶你?只是我不想做空中王子,我想用华西的习俗明媒正娶你行不行?”

    林晓丽笑了笑:“肯娶就行!”不过心里还是生出疑问:华西习俗是什么?在把林晓丽送入房间后,乔运财走到门外摸出电话,拨打出一个号码开口:“外公,替我开启乔家大院的二号柜。”

    乔运财脸上扬起一抹不屑,重重的冷哼一声:“代号掘墓!钱唐江自以为抹掉手尾,却不知乔家监控天下钱银往来,黄河集团变故,钱家以为可以逍遥发外,却不知道我一样可以给他掘墓。”

    风雨渐大!

    第2110章 冲突

    在乔运财算计着钱家的时候,钱唐江正宴请四方宾客。

    晚上七点半的时候,京城酒店的两侧停车场,陆续有呜呜直响的豪车名车驶入,三四十岁的成功男人和年少多金的富家子三两结伴,其中不乏妖里妖气的亮丽女孩,招摇无比地走入京城酒店。

    年轻的保安虽然见过不少达官贵人,但今晚数于百计的阵仗还是第一次见到,一辆辆豪车一个个贵人连续不断的出现,让四名指挥停车的保安忙得口干舌燥,同时思虑这钱家究竟是什么来头。

    就在他们精神恍惚中,一辆挂着京城牌照的超长悍马正缓缓驶入,毫不客气占据两个车位,两部原本驶来的保时捷见状忙踩住刹车,他们的车子已经很牛逼,只是相对悍马来说还是逊色很多。

    不小心擦坏怕是连命都没有。

    毕竟能开这种车的人,已经不能用富贵来形容,而且有人还能从车子猜出主人身份,所以不用保安指挥就缓缓退后,保安也是八面玲珑的人,见到超长悍马停下来,马上抛弃其余人过去开门。

    只是还没有等保安们上前讨好,四周已经先冒出十多名黑装汉子,神情阴冷拦住保安靠近,似乎担心保安对悍马主人不利,在后者下意识讪笑退后时,悍马车门缓缓打开,先后钻出一男一女。

    京城酒店倾泻过来的灯光中,两人精神饱满,全身流淌出一股雍容华贵,让四周人群止不住侧目,男的正是意气风发的钱唐江,女的则是跟随钱子鼎在香港出现过的媚姨,两人都衣光鲜艳。

    随后,他们在十多名跟随簇拥下前行。

    在黄河民生集团一系列高管尽数被中纪委撂倒后,钱唐江这个总经理就成为集团临时主事人,密切配合中纪委的调查之余,也全权负责黄河民生的日常事务,暂时掌控这庞大的民生基础集团。

    这个临时任命看似平淡无奇,其实谁都能看得出来,如果没有什么意外,钱唐江十有八九在调查结束后,毫无悬念成为新一任的董事长,官升一级享受部级待遇,彻底成为黄河民生的决策人。

    这也算是实现钱唐江曾经进京前的梦想,位置往上面挪一挪,尽管这挪一挪是建立在背叛旧主千夫所指的份上,但于想要做董事长的钱唐江来说,这有什么所谓呢?他要的是荣华要的是富贵。

    至于谁给他的权势有什么所谓?哪怕千夫所指也比内退要强上十倍百倍,内退意味他的政治生涯结束,十八年的打拼付之东流,恰好五十岁的他只能仰人鼻息,这是钱唐江绝对不能允许的事。

    “记住,待会的酒菜要从简。”

    捏着雪茄前进的途中,钱唐江向身边女子叮嘱:“所有名酒洋酒都不要,山珍海味也都去掉,就喝二锅头,就吃三鲜菜肴,烟也不能搞特供,更不能收他们的礼,杜夫人一再叮嘱我要低调。”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挤入媚姨的耳朵里:“虽然只是集团的临时主事人,但很多双嫉妒的眼睛盯着我,南长寿也都我恨之入骨,始终不忘记找机会捅我一刀,所以不能落下把柄给他们拿捏。”

    “尽管有杜夫人撑腰不怕过失,但我不想给她招惹麻烦。”

    听到钱唐江这一番话,黑装女子脸上扬起一抹笑容:“钱总,你放心,我全都安排好了,一桌酒席包括酒水就是两千块的标准,我还特意通知他们不得送礼,所以不会让南系抓到什么把柄。”

    她故意落后半拍彰显男人的地位:“之所以办这次酒席,主要是跟京城权贵联络感情,毕竟你也算是上位,以后会常来京城,怎么也要给人一个贺喜机会,同时也好展示你豪爽大方的作风。”

    在钱唐江轻轻点头的时候,黑装女子又补充上一句:“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试试水,今天这顿酒席,可以试出谁是咱们将来可以联合可以携手的盟友,毕竟你大义灭亲已经得罪整个南系。”

    “昔日南系精英都对你恨之入骨。”

    钱唐江神情一冷,流淌出一股怒气,“哼,他们恨我?与其说恨,不如说是嫉妒,他们又有什么资格恨我?就算恨,我也已经踩到他们头上,不管私底下怎么说我,明面上见到还是要奉承。”

    他捏着雪茄的手也微微攒紧:“再说,是我想要大义灭亲吗?是南长寿不仁不义,我才冒险赌一把,哪怕南长寿善意一点,即使不把我位置挪一挪,也不该把我撂倒回家耕田,恨我?幼稚!”

    “没错!”

    黑装女子笑着附和一句:“也正因为这样,咱们需要一些新朋友,这样咱们的路才不会太窄,才能走得更远一点,这次来赴宴的权贵未必是我们的盟友,但不来的家伙肯定不是我们的朋友。”

    “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