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破军神情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南长寿会问候自己,更没想到他的语气带着一抹歉意,不过他的情绪并没有太多波动,语气平静回道:“虽然人还活着,但其实我已经死了,很早就死了。”

    南长寿并没有感到战破军的话苦涩难懂,相反他感同身受的点点头,他靠在座椅上黯然一叹:“是啊,有的人死了,其实他还活着,而有的人活着,其实却已经死了,你死了,我也死了啊。”

    随后他苦笑一声:“战将军,对不起!”

    战破军脸上依然波澜不惊,声线平淡回了一句:“南老,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也受不起你的道歉,因为我本身就是一个罪人,我都对不起无数兄弟无数冤魂,所以你这对不起不该对我说。”

    南长寿呼出一口长气,缓缓闭上眼睛开口:“是啊,我们都是罪人,这次来天池,也是因为那里是距离上天最近的地方,我可以忏悔自己做错过的事对不起的人,希望他们能听到我的心声。”

    战破军平静开口:“他们会听到的!”

    此时,远在香港的杨氏花园,杨华强正握着电话开口:“钱唐江传来了消息,南长寿两小时前已经飞去长白山,带了三十名南系保镖,边军也将派出一个警卫排保护,大概有七十人跟着他。”

    沉默一会,电话另端传来尖锐声音:“南系保镖的人数容易核实,但边军方面如何断定一个警卫排?万一是一个警卫连或警卫团呢?如今的南长寿怕死的很,谁也无法断定他需多少人保护。”

    杨华强没有丝毫耽搁,马上出声回道:“保护南长寿的指令是从军部发出,东方雄随后把保护人员名单发回来,钱唐江从金格格口中知道人数,金格格是军部名誉参谋,数据应该不会虚假。”

    他擦拭着额头的汗水,把钱唐江告知自己的全部说出来:“金格格还讥讽南长寿真是贪生怕死,除了去天池祈福是吃饱了撑着,最重要的是,还要边军一个警卫排保护,胆子是越老越小了。”

    “金格格的消息?”

    对方微微讶然了一句,随后淡淡出声:“这样说来有几分真实,不过你让钱唐江想法子再度核实人数,另外找出负责保护南长寿的警卫领队,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否则这一战充满变数。”

    杨华强马上抛出一句:“领队是战破军!”

    电话另端瞬间变得死寂,在杨华强微微讶然的时候,对方才徐徐呼出一口长气,随即一字一句的开口:“想不到是战破军领队,这可是边军一员战将,事情有点棘手,看来这次要下血本了。”

    “杨老板,继续找钱唐江要资料。”

    电话另端淡淡开口:“这一战,太子亲自布置。”

    “是,北小姐!”

    第2136章 套话

    “夫人,你说南长寿跑去天池干什么啊。”

    东方发白,在富春楼的雅致厢房里,钱唐江看着临窗而坐的金格格一笑,随后亲自把热气腾腾的包子,用公筷夹到后者精致的瓷碗里:“听说那边天气挺冷凝的,他跑过去难道冷一冷火气?”

    金格格把手中平板电脑放了下来,确认南长寿真飞去吉琳的她冷笑一声:“说什么祈福转运不过是自欺欺人,本质就是南长寿沽名钓誉,他想学第二代领导人,在天池上喊几句话青史留名。”

    “可惜他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

    南长寿权势旁落杜家水涨船高,金格格越来越不把南长寿放在眼里,说话也毫不顾忌:“人家一代领导人是硬邦邦的,根红苗正的开国元勋,他在天池留言自然能千古流芳,南长寿算什么?”

    金格格拿起一条热毛巾,轻轻擦拭双手:“他就是一个沽名钓誉的家伙,怎么出名怎么来,整天不是想着被万人膜拜就是想着诺贝尔和平奖,只可惜老天向来是公平的,没有让这种人得逞。”

    长白山地貌景观神奇秀丽、巍峨壮观、原始自然,风光无限,未来者无不向往,已来者无不流连忘返,一百多年前,复出工作的鄧同志登上长白山极顶,题写长白山、天池横幅,还发出赞叹:

    人生不上长白山,实为一大憾事!

    钱唐江自然也知道这一事,听到金格格一说马上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看来南老真是感觉自己时日不多,所以才会跑去天池留点历史痕迹,只可惜正如杜夫人所说,这完全就是东施效颦。”

    在金格格低头夹起包子咬入一口的时候,钱唐江又给她倒上了一杯热茶,迟疑一下开口:“杜夫人,你说南老出去转一圈后,会不会熄掉怒火不再对付我?那一枪打得我整个后背满目疮痍。”

    钱唐江反手一指始终不敢靠在椅背的背部,脸上扬起一抹楚楚可怜之意:“如果这一枪能让南老消掉心中怒气,大家以后河水不犯井水,我愿意吞下这一枪,或者他再废掉我一只胳膊也行。”

    “我不想杜夫人因我跟他过度冲突。”

    钱唐江提着茶壶,以退为进开口:“虽然南老已经老了南系也开始没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果南系不顾代价跟杜夫人死磕起来,我怕杜夫人因此损失不小,这没有必要,我也会愧疚。”

    金格格漫不经心吃下一个包子,随后瞥了钱唐江一眼:“我已经警告过他,他不会再对你下手,否则他就不会跑到长白山去了,而是留在京城再对你下手,他去天池也有借机下台阶的意思。”

    金格格手指摸到滚烫茶杯,一字一句的补充:“如果他真要干掉你,那我也不会对他客气,正如你刚才所说,南系今时不同往日了,昔日第一长老也就剩下名头,他如不识趣,我也不会给脸。”

    “你不要想这些事情了!”

    金格格抬头看着一脸恭敬的钱唐江,脸上扬起一抹淡淡笑意:“你安心养伤就是,以后没有什么大事,也不用特意请我喝早茶,你把伤势养好把黄河民生集团掌控手中,比什么讨好都重要。”

    钱唐江马上低头:“明白!”接着又感激的开口:“钱唐江谢谢夫人的厚爱,虽然大家合作没有多久,但夫人的人格魅力以及平易近人,让钱唐江心里无比折服感动,这是南系不曾有过的!”

    他眼里迸射怒火,愤愤不平的指责南系:“南念佛那白眼狼谋权篡位也就算,南长寿竟然也看着他血洗老臣,不仅不主持公道声讨南念佛,还让我提前内退让出位置,我可是卖命十八年啊。”

    “十八年的忠诚,换来这样下场。”

    钱唐江呼出一口长气,脸上怨恨颇深:“这算哪门子的事?夫人,你说这公平吗?南长寿私心太重,南念佛的命和前途远胜于我们,可要知道,南系能够壮大成今天,靠的不是南念佛打拼。”

    “而是我们的血汗堆积起来。”

    金格格低头抿入一口热茶,脸上扬起玩味笑意:“南长寿这事做的确实不地道,也难怪你这些老臣心里有怨言,我想连你这种死忠都不满,南系肯定还有不少老臣生恨,只是迫于无奈妥协。”

    在钱唐江心里微微一动的时候,金格格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一转:“钱董事长,我给你一个任务,也算让你养伤不至于太闷,你联系一下还活着的南系重臣,促进促进感情,有空出来吃吃饭。”

    金格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声音无形中压低:“怨恨聚集在心里不好,必须说出来才行,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你也可以向他们表达我的心声,他们都是华国功臣,这时候退下来有点可惜。”

    “我希望他们在岗位上继续发挥余热。”

    金格格拿起滚烫的茶壶,给钱唐江倒上一杯:“至少也要干到六十五岁退休,我知道这有难度,话还没出口就会被人骂叛徒,以后整个南系更会敌对你,但是为了华国,你受点委屈有什么?”

    钱唐江心里微微咯噔,他已经领悟到金格格的意思,虽然知道这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但他还是扬起一抹笑容回道:“杜夫人放心,我这两天就联系残存的老臣,或者已经退下去的精英。”

    “只要他们还有肯为国家奉献的心……”

    钱唐江捏着茶杯,变得慷慨激昂起来:“我就是被骂得狗血淋头,被南系写入黑名单也无所谓,我会全力以赴把这批人聚起来,我也相信我的诚意能够打动他们,让他们知道杜夫人的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