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凝着的血腥味,一瞬间,就卷在风里,消失不见。

    没有人说话。只有树叶发出海涛般的震响。

    夙逸一动不动垂首跪着。

    秦楼月抱着漠嫣,立在马车旁。

    莫轻寒俯在地上,沉默看着自己胸口的伤,不知在想什么。

    “小颜,你该休息了。”

    秦封雪抱着我站起来,他清冷若雪的眼中,只有平静和淡然。

    “嗯。”我微微笑。顺从得把头靠在他的颈窝里,闭上眼睛,。

    秦封雪再没有多说一句,转身离开,留下一个有些模糊的白色背影。

    夙逸有些愕然抬起头。他的目光与秦楼月的在空中相遇。

    夙逸微微张了张口。

    秦楼月对他点点头,眉梢眼角是温柔的却又苦涩的笑。

    我想你知,又何须多言一句。

    所谓的心有灵犀,也不过如此。

    夙逸慢慢站起来,拍拍衣服上沾染的尘土。

    “师兄,你走吧。”他抬手,解开唐羿身上被封住的十八处大穴。

    唐羿也没跟他客气,也没有一丝惊异的表情。他踉跄了一步站起来,沉沉叹了口气。

    “败在自己师弟的手里,还真是难看。”

    “是师兄承让了,不与我争胜。”

    “哼。”懒懒一笑,落拓的人影瞬间隐没进了林间。

    秦楼月点了漠嫣的睡穴,把她小心在马车中安顿好,然后坐上驾位。他看了一眼仍旧在原地没动的莫轻寒,轻叹了一声开口,“莫轻寒,你也走吧。好自为之。”

    然后,温润如玉的男子执上缰绳,手腕轻甩,枣红骏马发出一丝清冽嘶鸣,扬蹄奔出。

    “夙逸,上车。”秦楼月招呼了一声。后者顺势抓住车栏,坐上秦楼月身边的位置。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夜沉君自来

    秦楼月载着漠嫣和夙逸,驾马车一路狂奔回了浣剑门。

    他在浣剑门前停下,立刻有侍从替他牵马。

    “快去请萧大夫去漠嫣小姐那儿。”秦楼月吩咐了一句,然后转身小心翼翼把漠嫣从马车里抱出来。

    夙逸懒懒靠着马车站着,冷眼看着眼前忙成一团的侍卫们,目光始终没去看秦楼月。

    其实,他之所以反应冷淡,有两个原因。

    第一是吃醋,谁规定花花公子就不能吃醋了?秦楼月至今都没有问过一句有关他伤势的事,连一句“痛吗”都没有,他的全部注意力全放在了漠嫣身上;第二,他是的确没有力气再去因吃醋而“争风”了。与唐羿一战其实他伤的很重,后背被唐羿的铁扇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重伤。只因为他服了独门的凝血丸,让整个后背的血液都处于凝固状态,才没有出现血崩的恐怖场面。也是因此,连秦楼月都没有注意到他身上的伤到底有多重。经过这一路从青城山到城西再回到浣剑门的奔驰,夙逸的身体已经接近极限了。

    “夙逸,你也一起来吧,请萧大夫诊治一下。”秦楼月几乎都要迈进大门,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对站在一边一动不动的夙逸说。

    终于想起我了么……

    夙逸微微撇嘴,露出一抹疲惫的笑。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了。我回府。”然后他重新坐上马车,对着门口的一个侍卫说,“替我驾车。”

    侍卫愣了愣,立刻受宠若惊似的跑过来,“是,是!”

    秦楼月看着马车远去的背影,慢慢蹙起眉来,眼神中也流露出一抹疑惑。

    夙逸……怎么会随随便便请别人替他驾车?

    “秦殿主?”侍从试探着唤了一声。

    秦楼月这才回神,想起怀里还抱着漠嫣。他不再有一刻的耽搁,转身进了背后的深宅大院。

    漠嫣的伤并不太重,确定她安然无恙了,又哄她服药睡下。秦楼月便不再多留,告辞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夙逸离开,他就一直心神不宁。

    他确实在意,那个人离开时眉宇间落寞的皱痕;总是在想,他离开时那显露出不自然苍白的脸色。

    我果然是忽略了什么吗……

    不多时,秦楼月没有惊动任何人,出现在了唐府内。

    侍女碧儿点着灯自无人的廊上经过,忽然看见卧房门口的台阶下,站着一个白衣委地的男子。

    月亮如同银粉一般的清辉落在那人的肩头,让人乍看之下,还以为是天界的哪位仙人乘了一缕青烟私访人间。

    碧儿微微一惊,这不是……

    “秦殿主?

    秦楼月闻声,回首看过去,对碧儿温和笑笑。

    “亲殿主是来找公子的吧?”

    “嗯。他……睡下了么?”

    碧儿看了看房间内仍亮着的光,有些犹疑,低声说,“公子一回来就进房休息了,只让我们备了几桶热水给他送进去,连晚膳也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