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同考官取中的贡士多,哪个人将来在朝堂上的资源也就更大。所以十九位同考官间在议榜时,不免勾心斗角,特别是最后的经魁,会魁。

    名次依次列出,一个个名字写在金榜之上。这最后的名单要从贡院送至礼部张贴。

    官吏陆续唱名至最后剩下十五份卷子,这时候王锡爵道了一声且住。

    众同考官们都是看向王锡爵。

    王锡爵道:“最后十五篇文章乃是本次会试的前十五名,会魁,各房经魁尚未定下,吾与林总裁商议过了,不要擅专,请诸位考官一并议过了,再行填榜。”

    说到这里,众官员们都是点头,王锡爵此举十分公正,当然也避免出了名次后,遭人非议。

    会试排名对殿试的最后排名,具有极重要的参考作用。特别是会试的经魁,会魁,只要殿试时不犯太大毛病,就一定取个很好的名次。

    众人都是双手表示赞成。

    王锡爵道:“这前十五名文章相差无几,都在伯仲之间,故而本阁部打算先拆名,综合考生平日之名声,品行,再定名次,诸位以为如何?”

    众考官也是认可,最后前十五名拆不拆名已是无关紧要。

    沈鲤也表示了认可。

    于是官吏上前唱名。

    “成化林承芳。”

    “嘉兴查允元。”

    “桐城吴应宾。”

    “华亭唐文献。”

    “无锡顾允成。”

    “晋江杨道宾。”

    “常州于仕廉。”

    榜单一出来,众官员就在点头议论。

    “这林承芳听闻是大儒黎(民表)瑶石的外甥,其学实乃正宗。”

    “这查家乃海宁人祖孙三代进士,书香门第。”

    “不过这前十五名官宦子弟却是不多,不少人籍籍无名。林总裁这次策问考的如此严,不少名家倒是失手了。”

    “我倒是以为王总裁,林总裁秉公取士,希望能从寒家从提拔一些于国有用之才吧。”

    “我等还是看看吧。”

    林延潮耳中听着议论,却见官吏拆榜继续。

    “福州陈应龙。”

    “公安袁宗道。”

    “高阳孙承宗。”

    听到这几个名字时,林延潮嘴角一勾。

    众官员又议论道。

    “袁宗道听闻是河南巡抚龚大人的外孙。”

    “难怪,官宦子弟,这陈应龙是何人?没听说过。”

    “还有这孙承宗更是名不见经传。”

    众人的朱卷在考官手里传递,众同考官们先议各房经魁。

    到了礼房经魁时,赵用贤推举了他所取中的唐文献,而吏部主事顾宪成却推举了他取中的孙承宗。

    两边是各执一词,争论的十分激励。

    大家都知道二人平日交情很好,彼此以气节相许,但论及推举门生,大家都是寸步不让。

    赵用贤是翰林前辈,顾宪成是部郎,在场多是翰林,应该来说赵用贤胜算多一点。

    但是众人看二人文章,却发觉唐文献胜在前面的经义上,而孙承宗胜在后头的策问上。

    “这唐文献名誉公车,写出如此文章来,不出意外,但这孙承宗是何人,无名之辈,文章竟也写的如此好。”

    “不错,你看世儒著述为名,暗以虚文拟经,此取乱之道。文中子明以拟经,实删述六经,明先贤之道,这策论写的好,整篇言之有物,可谓煌煌之言,相较下唐文献的策问就逊色多了,再说孙承宗经义也是名家手笔,必承大儒之教。”

    “不过论到底经义唐文献可为第一,论策问孙承宗可为第一,我看会魁恐怕也就是出自礼房之中了。”

    众考官们争论不一,两边都有人支持。

    沈鲤也是拿了两篇文章看了,心甚许之言道:“都是上乘的文章,取了哪一篇为经魁都不为过,两位总裁今科真是为国取了真才啊!”

    众外帘官纷纷点头,笑着道:“今科所取三百五十一名士子,不仅人数多于往届,而且方才几篇文章也都是可以名著一时的佳作。”

    “两位总裁,这一次可谓劳苦功高,这些士子将来都是可以大用的。”

    听了众外帘官的奉承话,众内帘官们都是与有荣焉。

    沈鲤然后道:“既然列位同考官相论不下,两位总裁于礼房经魁意许何人?”

    “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