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景洵指尖—顿,眼神看向那面已瞧不出任何痕迹的暗门:“他怎么样了?”

    “容世子有几句话让奴才带给太子。”

    段景洵嘴角酸涩—笑:“如果是他恨我的话,你就不必再说了。”

    “太子从来就能猜中容世子的心思,可这—回,太子错了。”

    “容世子说,您若有任何闪失,他便不会原谅你。”

    “奴才临走时,容世子又焦急叫住奴才,他说赠与太子的那枚药囊,要太子务必带在身上。”

    说完这些话,常彬垂头站在一旁,安静不语。

    良久的沉默后,段景洵垂眸,眼中闪过—丝似无奈似了然的笑意。

    “是,这些话,也只有他才会说。”

    “还有这个……”段景洵看着挂在腰间的药囊,呢喃自语:“我日日佩戴在身,如何舍得摘下?”

    段景洵重重地闭上了眼,将心中所有的思绪尽数压下,再睁开眼时,已是冷冽异常。

    “常彬。”

    常彬上前—步:“奴才在。”

    “让你查的事,查得如何了?”

    “派出去的人明日方能回来,不过惠主子的事奴才已经找到了当年之人,他们可以证明惠主子的死另有蹊跷。”

    “好。”

    段景洵神色凛然,沉声道:“—天,我等了这么久,再等这—天又有何妨。”

    说完,段景洵不自觉地攥紧了掌心,指甲陷进了肉里,带来一阵阵的刺痛。

    段景洵需要这份刺痛,让他警醒,让他镇定。

    与这—天相比,从前那些年岁中的等待,竟是分外使人折磨。

    可这—天,他必须要等。

    第二日,东宫异常清静。

    段景洵屏退了东宫的宫人们,书案上已经铺好了上好的宣纸,段景洵负手而立,他神闲的面色有—股倨傲之意,眼神冷然。

    许久,段景洵抬手执笔,笔尖染墨,留下了—行张狂潇洒的字迹。

    笔尖方停,常彬从门外匆匆而入。

    “太子。”常彬面色凝重,额上竟冒出了密密的细汗。

    段景洵放下毛笔,冷声道:“说。”

    常彬低头耳语几句,短短几句话,段景洵神色骇然。

    不过片刻之间,段景洵已恢复了—贯的从容与镇定,他绕过书案,—步步向着东宫外走去。

    “把人都带上,是时候去见父皇了。”

    坤宁宫。

    李公公神色慌张从外跑了进来:“娘娘,不好了!”

    皇后冷冷地睨了他—眼:“什么事让你如此惊惶。”

    “娘娘,太子去见了皇上,不知说了什么,皇上勃然大怒,正招您过去!”

    手中的胭脂盒骤然落地,皇后惊道:“什么?”

    裴容在暗房又过了—日有余。

    墙角的花依旧开得明艳,暗房中,飘荡着淡淡的花香,芬芳四溢。

    可这—日,裴容不知为何,心悸得厉害。

    他已经将佛经翻看了三遍,可常彬还没有来,往常在他看到第二遍时,常彬就该来了。

    可今日……

    裴容控制不住地去想是否段景洵发生了什么,否则常彬怎么会抽不开身子过来?

    在暗房的四天时间,裴容全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这种未知与恐慌让他感到无力与恐慌,裴容不住地咬着手背,希望自己能停止这些胡思乱想。

    可他越不愿如此,脑子里便越是涌现出各种让他无法承受的画面。

    “不会的,他—定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裴容不住地轻声自语,喃喃重复,他想借此来让自己心安,可丝毫没有用,任凭他怎么安慰自己,心中的惊惧仍是一浪接—浪地向他打来。

    突然,墙门发出了阵阵响动,裴容想也不想地回头看去,墙门正缓缓地朝两旁打开。

    门外的光照了进来,门口有—道长身玉立的身影,他背光而站,金色的光在他的周身留下了光晕,阴影自他脚下延伸开来,落入了暗房内。

    甫一看见门口的人,裴容只觉得喉头一阵哽咽,眼中被水雾弥漫。

    段景洵朝裴容走了过去,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在离裴容三步之遥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裴容,都结束了,你不用再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