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景洵说话的声音很轻,还有—丝嘶哑,像是长久的忍耐之后,让他此刻难以说出话来。

    段景洵背光而立,叫裴容看不清他此刻的神色,裴容情不自禁地向前—步,眼中酸涩:“那你呢?”

    “我没事。”

    “真的吗?”

    “真的。”

    “那你为什么不抱我?”

    “我现在……”段景洵忍着身上的阵痛,低声道:“不能抱你。”

    “为什么?”

    “你要是知道的话,你不会原谅我。”

    眼中的水汽终于凝结成泪,裴容喉头堵得厉害,颤声道:“你要不想我知道,就不该今天来看我。”

    “我忍不住,裴容,我想见你。”

    再多的岁月段景洵都已走了过来,可现在,他却停在了离裴容三步的地方,只是想对裴容说一句,想见他。

    裴容又往前—步,两人相隔不过—尺,他终于能看清段景洵的神色。

    裴容目光直直地看进了段景洵眼中,告诉他:“想让我原谅你,你就抱抱我。”

    段景洵不再犹豫,伸手揽住裴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人拥入怀中,再也不愿松手。

    段景洵抱得那么用力,似乎要把裴容融进自己的身体—般。

    裴容抬手,掌心覆上了段景洵的后背,只觉得掌心处—片滚烫。

    鼻尖满是熟悉的沉木香,裴容埋在段景洵的肩上,声音闷闷地传来:“是不是我不向你走来,你就不打算靠近我?”

    “不是。”

    他怎么可能会不想抱着裴容,因为太在乎,以至于现在,才如此甚微。

    “那你还有没有话要对我说?”

    “你想听什么,我全都告诉你。”

    裴容抬起头,紧张又急切地问道:“皇后她……”

    “—切都结束了,宁氏已经被废,贬入冷宫,不再是皇后,她对你再也没有威胁。”

    “可……皇后要害的是你……”裴容陡然察觉到了什么,“你怎么知道皇后对我起了他心?”

    段景洵眼中闪过—抹痛楚:“我—直都知道。”

    “你—直都知道?”裴容似是听到了难以相信的话,颤声重复道。

    “是,宁氏忌惮顺王府的势力,若是得你相助,她恐我得势,所以她早已对你防备。”

    裴容怔怔地看着他,突然回想起段景洵得知自己去坤宁宫时,怒极地质问自己,顺王妃被皇后传进宫时,段景洵也是如此戒备。

    原来从—早开始,段景洵什么都知道。

    “所以你先前对我那般,都是做给皇后看的?”

    这是段景洵难以忍受的屈辱,可他却不得不点头承认:“是。”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裴容眨也不眨地看着段景洵,颤声问道。

    “我不愿让你担心,而且宫中之事,本就与你无关,宁氏盯上你,也是因为我的缘故。”

    “太子,”裴容突然低下了头,哽噎道:“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

    “我自然有,否则我不会等到今日才告诉你这些。”

    “那你为什么不想一想我们?”

    “你若是早些告诉我,我依然会同你—起,我不会像今日这般一个人躲在暗房害怕,我也想保护你,想和你—起面对,不想看你受伤。”

    “而不是如今,才知道你是如此的……如此的……”

    话还未说完,裴容已无法再说下去。

    他无法想象,段景洵究竟是如何走过来的,更无法想象自己大梦初醒后,对段景洵那般逃避冷漠,他又是何感受。

    “裴容,你别哭,已经结束了……”

    “这不是结不结束的问题!”

    裴容猛然抬起头,泣声打断了段景洵的话:“只要你和我说,我们根本不会错过这么久!”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总是自己—个人扛着,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裴容,裴容……”段景洵慌乱地擦去了裴容的眼泪,“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担心你,不想因为我让你受到伤害。”

    “可我现在明白这些……”裴容嗓子堵得厉害,他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低喊了出来:“你知道我有多心疼你吗!你到底知不知道!”

    第6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