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空的绛紫绳上的不倒翁触上时厚衣领外的另一松鼠状不倒翁,两个不倒翁脸颊相蹭而笑。

    泪水滑落到时厚脸上,我回来后,带你去浅水区散步,好不好?指腹抹去掉到笑颜上的泪水,起身把不倒翁放进衣内,系上领口扣子。

    走到窗口,启齿:照顾好时厚哥哥。

    窗前站着的小练和小耐点点头。

    之后,三人脚步齐声踩着玻璃楼梯螺旋式而上,星辰前的门敞开,又合上,时厚脸上的笑随之消匿。

    禹破把时格放在浴室花洒下,指尖一触到衣领,时格便瑟缩后退,空洞的眼神变成惊恐,大滴大滴泪滚出眼眶,只有右手仍攥紧禹破衣摆,那松绿横杠像要被捏碎。

    时格,时格,禹破在这,是禹破。禹破尝试再伸出手,鼻子酸涩,眼中打转的泪憋着。

    时格,是禹破。双手触上时格的肩膀,时格仍颤栗,眼中的惊恐回归空洞,泪不再流。

    禹破帮你换衣服,然后,喝破牛奶好不好?指尖挑开短袖纽扣,攥紧纽扣的指节越发苍白分明,以至于抖动。时格被颤动的手指吓得后退一步。

    禹破咬齿,看着露出的寸寸肌肤都带着淤青,泪水再也憋不住,啪嗒啪嗒坠地。

    站在原地抑制不住地掉泪,语无伦次:对不起对不起时格。抽噎几秒后,看着的地面出现时格向前一步的脚尖,禹破抬眼,再次振作起来,脱去时格的衣物。身上的分界线过于明显,下半身并未带上淤青。禹破轻轻擦拭每一处淤青,泛红的眼满是疼惜。

    给时格换好睡衣后,禹破左手钻进攥紧自己衣摆的右手心,反握住时格的手,把人带出浴室。给破牛奶插上吸管,时格左手接过吸着,空洞的眼紧盯着相握的右手。

    时格先坐在床上喝破牛奶,禹破去换衣服。禹破准备脱离而去的那一瞬,时格已经站起,右手加大握力,大滴大滴泪又滚落,滑过还在吸着牛奶的嘴角。

    禹破忙帮他擦去眼泪,好好,时格也去。

    脱下校服时只能引导时格攥着衣摆,自己快速淋浴,穿上睡衣,校服扔进洗衣机,再把人牵出来。

    邹末和刘言推门而入的时候,时格已经偎在禹破的怀里睡着了。只是并不安稳,时不时挣扎,右手却紧紧攥着禹破的左手,禹破一遍遍抚着他的背安慰。

    邹末和刘言将疑惑都咽进肚子里,快速洗漱后关灯上床。

    静室里只剩下禹破的轻声抚慰:时格,禹破陪你迎接黎明。

    ·

    苓市从暮秋的黎明中醒来,十几个鸟笼并排挂在帘河步道边上的古榕树枝下。遛鸟的大爷们站在啼鸣的鸟前啧啧夸赞对方的鸟发出的音符悦耳。

    昨儿一场暴雨过后,帘河水位上涨,淹了两侧的鹅卵石。

    傍晚喜欢袒胸露乳摇蒲扇散步的大爷在鸟鸣中哼着小曲儿,视线顺着翡翠水流朝帘河下方望去。

    有一个人头沐在发散而来的光中,整个身子似提线木偶般慢慢从帘河地平线中显露,跨着河内阶梯朝上而来。

    ☆、不倒翁

    穿过亿万光年外的雾霭,出现一个轻微左右摇摆着嘻嘻笑的大型不倒翁,呈透明状,可以透视内里均分两半的松绿和绛紫城堡。

    严肃点,不能笑,除非忍不住。一个穿着松绿厨师服的不倒翁爷爷胡子和眉毛花白,站在自家有些年代的破牛奶店铺前。店铺外形也是松绿色的老头不倒翁,还在不停微晃胖身子。

    哈哈哈爷爷破牛奶想睡在您的胡子上。小不倒翁戴着松绿色草帽,草帽顶上有双泪眼婆娑的萌眼。

    不倒翁爷爷手一抹,正色道:一会儿见到少校一定不要笑,少校遇上了悲伤的事。

    那爷爷,要保持这样的表情吗?小不倒翁嘴角下弯,哭丧着脸。

    算了算了,还是以自己真实感受为主。不倒翁爷爷到冰柜里拿出一盒破牛奶递过来,一会儿少校路过,拿给他。

    禹然哥哥喝了就不悲伤是吗?

    爷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小不倒翁兴奋得不停摇摆,小草帽被甩了出去。

    仅此一家的破牛奶店铺所在街道称为橪街,沿街是各种不倒翁糕点店,店铺主色调全都是松绿色,表情是各种呆萌玩偶,洋溢着数不清的幸福。

    面包屋老奶奶圆滚滚不倒翁屁股一咚,弹起几米,手里的面粉漫天飞散,嘴角一勾,白色颗粒全汇聚坠入玻璃缸。一捧红豆撒下,直直半镶入一堆白中。

    奶奶,禹然哥哥要回来了吗?小不倒翁穿着松绿连衣裙,银铃笑声起。

    对,时隔十年,少校要回来了。老奶奶笑得眉眼弯弯,一会儿把红豆面包拿给少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