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瀚一听二人姓氏,就知道必是洪家和胡家未出阁的贵女。

    这是投献啊!

    杨瀚作为一个男人,倒不至于对美女生出反感,但是对于这种毫无感情基础的政治投献却很反感,尤其是经历过徐诺的事情,他甚至是心生警惕的。

    杨瀚心中不悦,却也知道二女只是迫于家族的安排,不得不含羞忍辱,否则两个黄花大闺女,又是出身帝后人家,岂会甘愿做出这种事来。

    因此杨瀚缓和了语气,道:“原来如此,你们不要害怕,寡人并无责备你们的意思。只是,寡人乏了,只想好生安歇一晚,无需人侍候,你们快快离去吧。”

    杨瀚说着,已经转过身去,道:“放心,今夜之事,寡人不会张扬,断然不会坏了两位姑娘名节,你们快快着衣离去吧。”

    榻上两个少女互相看看,那胡有容委屈地禀告道:“奴家是被……是被剥去全身衣裳,除去一切首饰,用锦衾裹着,送进寝宫的,没有……没有衣物可穿。”

    杨瀚深深地吸了口气,道:“你们等等。”

    说着,杨瀚便举步向外走去。

    榻上两个少女实是表姐妹,胡有容其实就是太后胡可儿的亲生女儿,这古时候男女成亲都早,南疆风俗更是如此,胡可儿十四岁就生下了有容。那洪凡希乃是她的表姐,年方十七,只比她大了一岁。

    两女互相看看,胡有容道:“那个大王做什么去了?”

    洪凡希安慰道:“你别怕,我听他语气,和气的很,应该不是要取鞭子笞责我们。”

    胡有容“嗯”了一声,想了一想,忽然又道:“方才大王掀开衾被时,我……我偷瞄了他一眼,娘亲没有骗我,他果然……又年轻,又英俊……”

    洪凡希道:“说话尤其和气,温声细语的,生怕吓了我们,很是斯文呢。”

    洪家少女这句话刚说完,就听寝宫外边一声咆哮:“苏灿!提着你的狗头,马上给寡人死过来!”

    第364章 施恩术

    苏灿说要亲自戍卫寝宫,看来果然没有诳言。杨瀚一吼,他就连滚带爬地从殿宇一角冲了出来。

    “大王!”

    “说,你收了胡可儿多少好处,竟然配合她将两个女人送进寝宫?”

    苏灿负责今晚的寝宫安全,两个大活人送进来,他不可能不知道。况且这两个少女,竟是被剥得一丝不挂,连枝簪子这等尖利之物都不许带,明显是出自他的要求。

    苏灿干笑两声,搓了搓手,讪然地道:“大王,臣……实是一文钱的好处,都没拿他们的。”

    杨瀚冷冷地瞪着苏灿,道:“这么说,你也收了胡家的美人儿了?”

    苏灿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臣只是……臣是听了胡太后……啊不,胡可儿一番哭诉,心有不忍。”

    “哭诉?她对你哭诉什么?”

    “她……胡洪两家人多势众,她担心大王忌惮,会把胡、洪两家发配北疆,分置各处,受到各氏族部落欺压,所以想抱紧了大王的大腿。臣也是见她情真意切,又想着,这事儿于大王又没什么伤害,所以……”

    “所以,你就擅作主张,真是好大的狗胆!来人呐,把苏灿给我拖出去……”

    苏灿吓的脸儿一白,卟嗵一声跪倒在地:“大王饶命!”

    殿宇拐角阴影处陡然也冒出一道人影,娇声道:“大王且慢!”

    杨瀚听见声音,凝目望去,就见月光树影之下,姗姗走出一道人影,月下倩兮,灿如星辰,竟是那胡太后可儿。

    胡可儿走到杨瀚面前,盈盈跪倒,求恳道:“都是妾身苦苦央求,苏将军才予通融,大王若要惩罚,便请惩罚妾身好了。”

    杨瀚看了苏灿一眼,道:“念你征战之功,寡人免你死罪,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来人,拖出去,重责二十军棍。”

    苏灿脸色一变,说实话,之前他的乞饶求恕,多少有些作戏的成分。

    在他想来,把两个活色生香的小美人儿剥得白羊儿一般送上你的枕头,哪个男人会为此生气?所以大王的所谓惩罚,多半只是自找一个台阶下来。

    谁料,有胡太后求情,还要打他二十军棍。

    涉及大王,便无小事。纵然是自觉对大王是好事,也绝不可瞒着大王,擅作主张。

    当军棍重重打在苏灿屁股上时,苏灿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

    寝宫前,苏灿已被拖走,胡可儿还跪在杨瀚面前。

    杨瀚皱眉道:“你起来吧。”

    胡可儿垂首道:“大王还没有赦免妾身之罪,妾不敢起。”

    杨瀚冷哼一声道:“不要以为你是女人,寡人就不会罚你。”

    胡可儿忽然泣声道:“妾身知罪,妾身也是……没有办法。”

    杨瀚道:“我任命你为大泽太守,胡、洪两家亲族,概不追究责任,你还担心什么?”

    胡可儿幽幽地道:“大王既然要问,妾身不敢隐瞒,只是言语之间,若有冒犯……”

    “寡人赦你无罪!”

    胡可儿听了,便一顿首,哀声道:“大王洪恩,可妾不能不想,这是不是大王的缓兵之计?待南疆全部平复之后,妾与族人,又会受到怎样的安置?如此,岂能不惶惶不可终日?”

    杨瀚不耐烦地道:“我没那许多帝王心术,说是饶你,便……”

    胡可儿仰起脸儿来,颊上两行泪痕,泪眼凝睇着杨瀚,道:“敢问大王,若是易地而处,大王真能心中安宁,毫无忐忑?”

    杨瀚听了心中一窒,整整三年啊,他曾如履薄冰,如临深渊,那种滋味,怎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