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兽本以为苏临会问一些关于自己身份的问题,没想到竟然是在关心自己的伤势,有些不自在道:好,好了。

    苏临放心的拍拍灵兽的脑袋,将它还给椿。

    椿见苏临接受的如此坦然,有些出乎意料。苏临看穿了椿的想法,便解释道:我一直觉得你不是一般人,也一直做着出乎意料的心理准备,如今,你我之间没有秘密,那以后相伴我们的便只有春华秋实,凉夏暖冬。

    灵兽探出脑袋,大喊:还有我!

    此后的椿无数次幻想若是时间可以停留,他愿意永远停留在那一刻。

    人间没了命定的新皇,混乱一片,这不是天母想看见的,但也必须如此。

    众神仙不知椿和天母的交易,便提出,神树蔑视天命,搅乱人间,应当受到惩罚。

    天母将这些意见压下,认为椿已经镇守关山千年,应当消除罪神的身份。

    但一码归一码,椿既然违反了天命,自然会有反噬等着他。

    所以天母只是派了一些神仙下去改善下混乱的局面,并没有为难椿。

    反噬来的悄无声息,椿在庭院中闲逛,忽然浑身刺痛,手脚变成了树枝的模样,椿敏感的感觉道,自己正在变成原来的模样。

    苏临从屋中走来,看见眼前的场景,被吓了一跳,立刻扑上去,想要抱住椿。

    但椿厉声道:离我远一点!别过来。

    苏临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椿痛苦的怒吼。

    痛苦持续了一会儿,椿从人变成了树。苏临摸着树枝呼唤着,但没有任何回应。

    灵兽急得跳来跳去,在树上四处乱窜。

    椿白天就是树的模样,但到了夜晚,便会发出痛苦的喊叫,整颗大树都在战栗,苏临不知道该如何帮他,只有将被子裹着他,自己则紧紧挨在他旁边。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十天,第十一天,天母降临,带着一帮神仙。

    他们站在云端,像极了普渡众生的仙人。

    苏临第一次见那么多的神仙,以为他们是来救椿的,便哀求的看着他们,求他们帮帮椿。

    但天母开口却凉了苏临的整个心:神树椿蔑视天命,擅自改动人间命运,得以反噬,此等罪过,理应剥离神籍,灰飞烟灭,但念在镇守千年,只剔出灵核,受极寒之刑千年,后入轮回,尝人间离苦。

    苏临不懂神仙的各种情况,只听这话,就不像是好事,连忙抱紧大树,撕心裂肺道:你们不能这样!他是为了帮你!你不是让他帮你吗!

    众神仙面面相觑,天母脸一黑,道:这凡人在此胡说八道,蔑视神仙,直接丢入轮回。

    灵兽忽然暴起,亮出爪子像天母冲去,天母身后的使者立刻上前,毫不费力的抓住灵兽,扭断了脖子。

    苏临看着此情此景,只希望自己做了一场噩梦。自己被禁锢着,身边是灵兽的尸体,而椿正在被连根拔起。

    苏临不知道这对椿来说意味着什么,但只知道他现在应该很痛很痛。

    在人间的最后的记忆,是一个神仙向自己走来,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只觉得浑身一轻,便再无知觉。

    苏临跟随着其他鬼魂走进地府,到处张望着,不知道神死后会不会也来地府。但好像应该不来,苏临没有看见椿,也没有看见灵兽。

    地府好像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像是一个另一个人间。还有白天和黑夜。

    苏临夜晚入眠后,从来没有梦见过椿。他一直很想梦见他,知道有一天,苏临像往常一样入睡。

    椿带着他特有的草木气息抱住了苏临,和以往不同的是,苏临觉得有些冷。

    椿告诉苏临:我现在回不去了,你要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真的好舍不得你。

    苏临道:你可以像之前一样,每日来梦里见我。

    椿苦笑道:不行了,这是我最后的力量了,以后怕是再也见不了了。

    苏临不安道:那万一我想你,见不到你怎么办。

    椿摸着苏临的头发,安慰道:你可以不想我,这样就不会难受了。

    苏临摇头,表示不可能。

    椿无奈的笑着,我知道,所以,只有我自己来了。说着,便摸着苏临的脑袋用力一按,苏临便昏了过去。

    椿吻着苏临的嘴,贪恋着闻着他的气息。手中珍宝舍不下,丢不得。

    忘记我,至少不会痛苦一千年,等千年后,我自会来找你。

    一场黄粱梦,苏临睁开眼睛,抹去眼角的眼泪,伸了一个懒腰。

    地府没有四季,苏临忽然很想看看花,自己曾经的国家也有花,有很多花,还有一棵树,逢春到,大地苏,万花齐开,锦绣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