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审讯时间仍然很长,一模一样的问题仍然换了三批人,还同时连接着测谎仪。

    但比上一次无休止的疲劳战好一点,宁折累到了极点,但没有昏睡过去,审讯结束的时候是第二天的下午。

    他们没有逮捕拘禁他,而是对他说:你可以走了。

    宁折问:可以知道现在对我什么结论?警员说:目前无可奉告,但我们的调查已经接近尾声,最近法院会做出终审决议,近期不可离开本市,随时等待传召。

    好。

    宁折拿回手机,有一条易觉秋的未读消息:审讯结束告诉我。

    手机被直接塞回兜里,宁折没有回复,他大脑缺氧无法思考,径直回到了黑石公寓,跟上次一样,白天家里理所应当地没人,他回了自己房间,沾床即睡。

    一觉睡到了次日清晨,宁折醒来的时候,发觉是早上6点多钟。

    他是被饿醒的,也许是睡够了,虽然身体还是虚弱,但觉得精神还不错。

    整间屋子寂静无声,宁折不确定易觉秋在不在家,他起了床,刚出了房间准备去卫生间洗漱就怔住了,易觉秋竟然在客厅。

    大早上他穿着运动装,一副正要出门的样子,看到宁折他也怔了怔:还以为你没回来。

    宁折想起那条没回的消息,说:审讯结束的时候手机没电,没看到消息,回来又太累,直接睡了。

    他以为易觉秋发消息给他是要找他说什么或做什么,但这会易觉秋只是点点头:还早,再睡会吧。

    他走到门口又转身问:审讯如何?宁折想了想:应该是最后一次,结束了。

    易觉秋并没继续问更多,他点点头,拉开大门准备出去。

    你去跑步?宁折看他换跑鞋。

    对。

    还回来吗?宁折问。

    易觉秋有些莫名其妙:回。

    跟着出了门。

    冰箱里仍然满满当当的新鲜食材,宁折不由好奇,易觉秋应该完全不会做吃的,这么多食材不是浪费么?如果没人做,等到过期了再全部扔掉?他也谈不上会做,但是他饿了,饿了就自然会做。

    宁折选择的都是最简单的东西,烤吐司,煎蛋,煎火腿,开封即食的鹰嘴豆和橄榄,新鲜无花果,还有果汁。

    他做了两人份的,还费了点心思摆了个盘,放到餐桌上,跟着去了洗漱间。

    刷牙的时候宁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起刚才的对话,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微妙。

    他跟易觉秋之间一直在的,剑拔弩张的对峙感莫名少了很多,他明明白白地知道易觉秋讨厌他,而他在那场激烈的争吵中,也把自己对易觉秋,和他所代表的那一类人的厌憎全都明晃晃地释放了出来,按道理,如今的他们应该彻底分道扬镳,最底限的,即便不得不还在一个屋檐下,应该也是彼此极尽冷漠。

    然而事情吊诡地走向了另一面。

    宁折用冷水冲了冲脸,他不明白,也很不习惯。

    等他简单冲完澡出来,易觉秋已经回来并自觉坐到了餐桌前开吃早餐,宁折默不作声地坐到他对面,两人一起捧着吐司煎蛋大口咀嚼。

    易觉秋并没问他审讯了些什么,有什么结果,但宁折突然开口:调查司的人说联邦法院近期就会宣判,马上有结果了。

    哦,是吗。

    易觉秋回答得漫不经心,似乎根本不在意。

    宁折又说:如果我要坐牢什么的你不会的。

    易觉秋打断他,语气很肯定:我说过的,你未成年,即便做过什么,可以归结为被误导,何况对方是你父亲,你没法拒绝。

    宁折怔怔:其实我想说,坐牢对我也不是什么坏事。

    易觉秋的眉头拧了起来:不是坏事?你怎么这么无知!你知不知道如果留了案底,对你将来对有多麻烦?他摇了摇头:蠢不可及!不知道为什么,宁折听到易觉秋骂自己,宁折反而松快了些,比起说不清道不明,模棱两可引人猜测的关心,他宁愿易觉秋像此前那样对他,骂他,讨厌他。

    那才是正常的。

    但他始终没有把那句话对易觉秋说出口,我没有将来。

    宁折起身收拾,易觉秋说:等下跟我一起出门,我去哪你在哪,还记得吗?哦,好的。

    宁折想起之前易觉秋那句一刻也不许离,随传随到,认命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他太天真

    易觉秋下来的时候已经换了身西装,宁折听到他给冯川打电话:今天不用过来了嗯,有人开车是他,直接会议上见。

    今天是去工作,易觉秋让他开了辆普通的轿车,宁折认出来,就是葬礼上他见过的那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