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雪看她们一眼,走去买单。

    舒予白怔怔地看去,微微出神。

    南雪支在柜台那儿,只留了一个高挑清瘦的背影,细腰长腿,乌黑的发丝儿搭着肩,人仿佛是漫不经心的,并未对方才的事情有太多介意。

    可她却在她侧过脸的一瞬,察觉到一丝很微妙的疏离。

    她…生气了?

    舒予白或许是跟她相处的时间长,对方一个细微的神态,她总能感知到什么。

    她刹那间就有些急。

    南雪付了款,往外走,仿佛很快消失在视线以外,舒予白忙站起身,跟尤馥说:“抱歉,师姐,画展的事儿没问题。”

    “我…有点事儿,先走一步,师姐慢慢吃。”

    尤馥看看她,又看看远处的南雪,目光在两人间流转片刻,无言。

    “去吧。”

    她妥协似的笑了笑。

    外头有条白色的碎石子小路,路窄而细长,弯曲着穿过这儿密密地竹林,往外头的大路上延伸,走过□□有一座石拱桥,桥底有溪流,潺潺流动不止。

    南雪个高腿长,走路带风。

    舒予白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努力跟上去,一面又想了许许多多的事儿:她刚刚是生气了吧?

    为什么?

    因为看见她和尤馥……吗?

    假如她毫不在意,应该是不会生气的,可是现在……是不是恰巧说明她在乎呢?又或者,南雪是觉得自己太容易变心、爱沾花惹草?

    舒予白蹙眉,摇摇头,又怕自己多想了,努力把这些念头驱逐脑海。

    “南雪。”

    快要接近她时,舒予白谨慎地放轻了步子。

    她平复下喘息,脸颊却有些红。

    乌密的发丝间有细汗。

    南雪停下脚步,过了会儿,转身看着她。

    一阵清风撩起她白皙下颌边儿的短发,红唇不语,南雪只静静等着她。

    舒予白顿了顿,心里却紧张起来,她忙不迭地开始解释:“呃,就是吃顿饭,师姐找我有点事儿,是办画展相关的,别的没什么了……”

    说完对上那双漂亮干净的眼睛,心脏没由来一阵狂跳。

    她在说什么?!

    好刻意。

    舒予白登时为自己的不善言辞而羞恼——她说的实在太明显了,就像在努力撇清、在向南雪证明什么一样。

    南雪微微挑眉,清冽的眸底闪过一点光芒,很快,好似错觉。

    她不言,转身继续往前走,到了大路上。

    路面上是架空的,像桥,边上有围栏。

    围栏那儿远眺,不远处是一个小湖泊,说是湖泊,用池塘形容更为恰当,里头许许多多的小鱼在摆着尾巴游动,青鲤,只瞧见一个光滑的灰色脊背。

    湖边上有许多观景种植的茅草,初春时节,白色的絮絮轻轻飘,一丛一丛,疏密有致。

    南雪斜靠着围栏,一阵清风吹来,她的t恤贴着身子,勾勒出来腰线细韧的轮廓,她在风里,乌发吹拂地往后飞,瓷白的下颌尖儿露了出来。

    唇很红,可人疼似的。

    舒予白看着她,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她顿了片刻,继续说:“我只是不想你误会。”

    “我…不是那样的人。”

    南雪:“哦。”

    她转身:“是么。”

    南雪支着围栏,往天边儿远眺:“不是那样的人?那是哪样的人?”

    舒予白忽然被她这么一问,一瞬间,卡壳了。

    她该怎么说?

    说,我还没放下?

    还是说,“我不是那种会在心里还有前任的时候接受别人好意的人”?

    舒予白在心里打了个草稿,心脏鼓动着,试了很久,最终却没能说出口。

    南雪忽然牵了一下舒予白的手,凑近。

    舒予白:“!”

    她睁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