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予白又给她喂了一口汤:“是这样,只是和你讲这些书上的,还不够。”

    舒予白低睫,试探着问她:“下次,一起去美术馆…我带你看实物,好不好?”

    南雪:“去美术馆?”

    舒予白:“嗯。”

    南雪:“可是,只是看,也看不出什么吧。”

    说完,又补了一句:“周末有事。”

    说完,她就低头看了一下手机里的日程表,似乎真的没有时间。

    舒予白:“……”

    无言了好一会儿,她才收紧了冰凉的指尖,呐呐地说:“这样啊。”

    从前她们热恋的时候,南雪就算晚上熬夜加班到很晚,也会抽出时间和她待在一起。

    后来她才明白——有时间,说的是对你有时间。

    而没空,只是不愿意罢了。

    舒予白支着下颌眺望远处的山景,心里充盈着一点复杂的情绪,半是憧憬,半是哀愁,远处浓淡叠加的远山,在眼里都朦胧不真切了。

    姜汤见底了。

    南雪居然真的喝完了,舒予白把小碗放下,又暗自揣度她的想法。

    南雪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不想去美术馆,去别的地方,好不好?”

    舒予白眼睛微亮,她当即点点头:

    “好呀,你说去哪就去哪。”

    说完,对上一双含着似有若无浅笑的眸子。

    舒予白:“……”

    她低头,轻咳一声,耳朵尖儿微红。

    月底的一场拍卖会,在市里举行。

    舒予白那张白玫瑰的画儿送去拍了,当天,她和时初去了趟拍卖会场。

    “声音好大,有点吵。”

    时初捂着耳朵。

    那是一个宽阔、整体偏灰色的空间,中央靠左边的位置是一个棕色的木质立台,台上一只话筒,主持人站在那儿宣布每一次的加价;靠右边的位置,则是一个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投影着当时正拍卖的作品的图片,以及一个蓝底白字的表格,表格上是兑换成各国货币的当前拍卖价格。

    台下,一圈白色的围栏挡住了拍卖的人们,密密匝匝的,正伸长脖子围观着如火如荼的拍卖现场。

    约莫半个钟,轮到舒予白的那张画儿了。

    画上的白色玫瑰被投影在大屏幕上,一行小字标注了作者和画作的尺寸,左边一栏表格,写着起拍的价格,时间一到,开拍。

    “一万五,起拍。”

    “加价一次。一万八。”

    “加价两次。两万一。”

    ……

    台下不停有捏着电话加价的人,有细碎的讨论声:“这画儿值多少?”

    “有没有懂行的看一看。”

    “五万值不值?”

    “最高多少?”

    舒予白和时初挽着手,在后排站着,有几分紧张地听别人讨论自己的画儿。

    还在不停加价。

    不知过了多久,画的价格终于定下来了。

    四平尺的一张画,拍了一百一十万。

    最后拍到这张画的是个女人。

    她站起身,一回眸,似乎瞧见了舒予白,好似认识一般,红唇弯了下,露出来一个微微的笑。

    尤馥静静地坐在露台的躺椅上,细白指尖夹了一支黑色女式香烟,烟徐徐地燃,她的神色模糊在朦胧不明的烟雾里,瞧不真切。

    一边的小圆桌上放着一杯鸡尾酒,尤馥刚刚画完一副作品,坐在那儿,休息的间隙有些出神,她想,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呢?

    许多事情,都模糊了。

    看见千千的一刹,无数带着旧时光幻影的片段铺面而来,心底半是欢喜,半是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