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

    清浅刚要上车,便被老者给拉了下来,“你,去驾车!”

    见其不动,老者将斧头又移到了清浅的脖子上,“快点!”

    清浅也不是个不懂事儿的,倒也没坏且歌的事儿,只是她也有脾气,将车驾得忽而急,忽而慢,不是撞到小石子上,就是开进坑里,一路上颠得老者频频撞到头,连斧头都拿不住了,就差没给他颠下去。

    老者也是忍不住了,再这样下去,非得把骨头给他颠散架了不可,“你倒是慢点开,慢点开!”

    “吁——”

    一个骤停,老者身子往前倾,后又稳稳地撞到了马车门上。

    里面的人听到了动静,那叫虎子的少年道:“爷爷,要不你进来吧,我来看着。”

    那老者板着脸严肃道:“不用,你在里面好好呆着,这一路,颠得很。”

    “你叫虎子?”

    虎子顺着声音看向且歌,虽蒙着白色面纱,可只瞧上一眼,他便觉得这位姐姐生得极美。

    且歌继续道:“这名儿倒是起得有趣儿。”

    “有趣儿?”

    虎子诧异地看着且歌,他没听错吧?

    就连隔壁阿牛家都有个叫虎子的,他们同村的,更是有十好几个都叫虎子,这位姐姐竟说有趣儿?

    且歌点了点头,“白虎乃四象之一,四象合于五行,五行又与五常合一,故《瑞应图》云:白虎,义兽也。”

    虎子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道:“姐姐,我没入过学,你说的我都听不懂。”

    “大将军手中握着一道兵符,而兵符上刻的便是虎,因其象征着正义、勇猛与威严,故也称虎符,他们相信拥有虎符之人,便是最有智谋的勇士,能带着他们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原来是这样。”虎子恍然大悟,倒也没想到大字不识几个的爹娘,竟给他取了个这么有深意的名字。

    且歌的一番话,也让虎子兴奋起来了,“那姐姐,你觉得我日后能当上大将军吗?”

    这瘦弱的身板,像极了长期膳食跟不上,仿佛风一吹便会倒,再加上其年龄还不到二八,又如何能当上大将军,即便当上大将军,那首先也要去参军,去战场,一步一步走上去。

    似是怕且歌打击他,穆絮先开口道:“会的,一定会的,只要你肯努力,就一定能当上。”

    谁知虎子听了还不满意,问且歌道:“姐姐,是么?”

    穆絮看着且歌,目光像是在恳求她千万别说话,安慰安慰虎子。

    且歌暗暗翻了个白眼,在穆絮眼里,仿佛笃定了她会打击虎子似的,把她当成什么人了。

    且歌道:“她说得不错。”

    穆絮赶忙接着道:“娘子若说你会,那你便一定会!”

    虎子点头道:“嗯!”

    二人不曾想到,今日不过在车中随意一聊,便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

    永庆年间,出了一名良将,名李虎,师出安衍,短短三年间,便从伍长一路升至将军,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到了目的地,三人被压入了一寨子。

    寨子里把守的人众多,可却一路都给她们让道,可见老者也是这其中的一员。

    老者一开门,空气中的酒气便扑鼻而来,熏得且歌眉头紧皱,穆絮更为严重,直想干呕。

    屋里桌椅散乱,酒坛也歪七扭八地放着,时不时还传来呼噜声。

    放眼一瞧,见高位上有两位大汉在呼呼大睡。

    老者唤道:“大当家,二当家!”

    见呼唤无果,老者走至他二人跟前,声音又放大了些,“大当家,醒醒,醒醒,别睡了!”

    “二当家,醒醒啊,快醒醒!”

    任老者怎么推,怎么喊,熟睡的二人愣是不动,连身子都不曾翻过,将雷打不动一词诠释得淋漓尽致。

    入了寨子,有那么多人看着,自然也无需再用东西挟持着她三人,虎子上前道:“爷爷,不如让我来吧!”

    那会儿工夫颠得他着实难受,又怕他吼几声,再给自个儿吼岔气了不可,“行,那你来!”

    虎子走至他二人跟前,俯下身,对着他二人的耳朵大喊道:“着——火——了——快来人救火呀!!!”

    “寨子里着火了!!!”

    “救火呀!!!”

    “寨子里快烧没了!!!”

    二人猛得惊醒,忙爬起来,连嘴角的口水都顾不得擦,拿起扔在地上的衣服,快步跑出去,一边跑还一边道:“火,火,着火了,救火,快救火。”

    更发出一阵阵哀嚎,“我的寨子,我的寨子!”

    可等他二人跑到了外头一望,哪儿有什么火呀,而守在不远处的人,皆不解地看着他兄弟二人,大当家跟二当家这是怎么了?

    大当家扭头,看着捂着肚子狂笑的虎子,问道:“虎子,你今日是怎么回事!我看你小子是皮痒了!”

    虎子道:“谁让爷爷怎么叫你们,你们都不醒,没办法我才出此下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