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和殿下不顾染上瘟疫的风险,也要贴心照顾王妃,二人之间的感情,让穆絮颇为感动,难免也想起了且歌。

    经历了瘟疫,也看过太多生死,穆絮感触良多,愈发觉得在心爱的人身边,才是最重要的,于是待瘟疫一结束,便马不停蹄地回了沧蓝。

    这一路上,她一边给人瞧病一边赶路,本是小半月的路程,竟然硬生生地拖到了好几月,临近秋分时,才抵达长安城。

    后来穆絮一想,反正也快到冬天了,不如就等到下雪那日再与且歌见面吧。

    只可惜冬天还没到,她就等来了一则告示,上面写着且歌立了刚出生的杨昱为太子。

    刚出生的孩子呀

    一年多未见,且歌竟已有了子嗣!

    这与静姝所告诉她的完全相反,她甚至偏激过,也想过,帝王是否都是这般薄情寡义,连自己说过的话都无法兑现。

    可等她冷静过来,又理解且歌,且歌虽是皇帝,可女子的身份改不了,皇帝也注定是要立储的,没有孩子,朝中的大臣恐怕也不会答应。

    明明能够理解她,但穆絮始终无法面对且歌与别的男子相亲相爱,甚至不敢想象那是怎样的一副场景,或许是她懦弱,故她选择离开。

    这一两年她走遍了大江南北,见过许多人,许多事,神医之名也越传越开,可她去的地方越多,就越想要那份归属感。

    穆絮嘴角泛着苦笑,又裹了裹身上的衣裳,步伐也逐渐加快。

    干清宫。

    清浅走进殿内,手里攥着一封信,她看了看正批阅奏折的女子,还是将那封信呈上,恭敬道:“陛下”

    且歌瞥眼,见上面写着四个大字——主子亲启。

    她的手顿了一下,在安正良的真面目暴露的前几日,她便找了两名武艺最好,心思最缜密的暗卫,吩咐了一番,命他二人务必在暗中保护穆絮周全。

    虽说且歌还吩咐过,日后她便不是他们的主子了,穆絮才是他们的新主子,但暗卫就是如此,固执且认死理。

    且歌缓缓道:“拿去烧了。”

    “陛下,好歹也看上一眼吧?”

    这三年多来,每隔一月,暗卫便会修一封书信回来,信上面所写,不用想也知道,全是驸马爷这一月所经历的事儿,可偏生陛下就是不看。

    清浅替她二人难过,为何明明可以相守,明明还牵挂着彼此,却不让对方知道呢?

    又为何要折磨自己的同时,也折磨对方?

    清浅劝道:“陛下,你就看看吧。”

    且歌将视线移开,冷声道:“烧了!”

    清浅鼓起勇气,“陛下心里明明还挂念着驸马爷,为”

    不等清浅说完,便被且歌打断道:“清浅,你听不懂朕的话吗?”

    声音中带着愤怒,还夹杂着一丝痛苦。

    “是,陛下!”

    清浅走到一旁,又扭头看了一眼且歌,见其在认真批阅奏折,无奈将信点燃。

    看着地上已燃烧成灰烬的信件,且歌嘴角划过一丝苦笑,帝王真的不该有情呀,穆絮不愿回来赴约,不就是最好的说明么?

    次日,穆絮收拾好了东西,又去集市将药材买好,并托人带给老妇人后,便离开了此地。

    这一次,她要去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苏州城。

    她一路走走停停,过了小半月才终于到了苏州城,不同于那个人烟稀少的山村,苏州城既繁华又热闹。

    穆府已是不可能再回去了,而她又没有落脚处,便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休息了几日后,穆絮又买了香烛纸钱去拜祭她娘,到了地方,又见坟前多了许多燃烧尽了的香烛以及灰烬。

    也是纳闷,除了她与且歌一同来的那次,还有谁会来?

    穆府的那几个人是绝无可能的,都已落得这么个下场了,又怎么会拜祭她娘呢。

    穆絮将装着香烛纸钱的竹篮放在地上,欲拿着扫帚扫一扫坟前的枯木落叶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穆絮扭头,“是谁?”

    话音刚落,那人却往回走,显然并不想让穆絮看见她。

    这举动让穆絮起了疑心,这儿只埋了她娘一人,就算是南宫淳来了,在见到她时,也不会像这样躲着。

    穆絮扔下扫帚,向那男子追去,“到底是谁?”

    男子察觉且歌追来了,便越走越快。

    穆絮哪儿会就这样轻易放弃,她加快了步伐,只是瞧那男子的身影怎么那么像

    穆絮将那个名字脱口而出,“江怀盛?”

    一听到这话,男子竟撒丫子跑了起来。

    这下穆絮得以断定,这人十有八九就是江怀盛!

    穆絮在后面追着他,并道:“江怀盛,我知道是你,你站住!”

    几次呼喊,都没有让江怀盛停下来,而穆絮也没有放弃,她追了他一路。

    等穆絮实在累得不行了,只能停下,而跑在前面的江怀盛也好不到哪儿去,哪能想到如今穆絮这么能跑,就他这体力,还是他这几年一次又一次上山砍柴练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