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俏的下巴被祁越弄得很疼,但他摆脱不了,害怕地往床边后退,被祁越一把拉了过来。

    “你怕我?”

    “我……我……”

    他没有,没怕,只不过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好像很难过,看上去很伤心。

    “我可以回家吗?”井俏慌乱地眨着眼睛,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要那么狼狈。

    祁越松开了他,“起来,跟我走。”

    井俏不知道祁越说得跟他走是要去哪里,祁越带他出了病房,又带他上了车,这个车看上去很高档,他都不敢碰,生怕自己把车弄脏,就坐了一块小小的地方,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祁越把他的一举一动全都看在了眼里,方向盘被他握得很近,指节都开始泛白,他让自己不要去看井俏,用逃避的方式来躲开这种让他呼吸都困难的境地。

    “你要送我回家吗?”井俏两手抓着安全带,不安地问,“我、我住在……”

    “你要我送你回去?”祁越转过头来,井俏看到了他眼里的怒气,瞬间就不敢再讲话了。

    “对不起。”井俏开始道歉。

    “不要跟我道歉。”祁越开车离开医院,他眼睛直视前方,“我最不喜欢你跟我道歉。”

    “什么?”井俏不理解,他茫然地看着祁越的侧脸,眉骨深邃,鼻梁高挺,本该是一副俊朗的面孔,可是此刻整个人看上去都很颓然。

    祁越用最快的速度开车到家,祁安不在,祁越也没功夫去管他,井俏一个人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口,怎么也不肯进来。

    他朝祁越望过来,满眼的焦急,“祁越,这是、这是哪啊?我、我得回家了。”

    他租的房子交了半年的租金,还有工作,他不知道自己在医院躺了多久,现在回去还能不能继续住啊?他没有多少钱,他要多赚点钱才行,他还要养宝宝的。

    “进来。”祁越喊他,语气没什么波澜。

    井俏仍然站着不动,他突然有点后悔,他不该来的,他应该直接自己回去的。

    “我还是回去了。”

    井俏说完就要走,刚转过身就被祁越拽了回去,打横抱了起来。

    “啊——”

    井俏慌张地看着他,手臂也下意识地环着他,害怕自己掉下去而用了点劲。

    “怎么、怎么了?”

    “这就是你家,跑什么?”

    “怎么会?”井俏晃着两条腿,想让祁越放自己下来,可是祁越抱得很紧,他觉得祁越身上好热,这种感觉好不自在。

    “我家……不是这样的呀。”

    他住的地方只有一张床,连厕所都是公用的,是个很简陋的地方,这里这么漂亮,怎么会是他的家?

    “我说是就是,你怎么废话那么多?”

    祁越又对他凶了,井俏乖乖地闭上了嘴,又听到祁越对他说:

    “你就住这,别想跑,听到没?”

    井俏觉得这人怎么这么霸道,又不敢反驳,他逆来顺受惯了,别人怎么对他,他都只会默默承受,怎么都不会反抗的。

    但是心里又感到委屈,眼里开始冒水汽,他偷偷地摸自己的肚子,用眼角的余光去瞥祁越,发现祁越也在看他,瞬间有种做亏心事被发现的羞耻感,仓皇地垂下眼睫,不敢再看。

    “井俏,你这个骗子。”

    “什么?”井俏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神情懵懂又无辜。

    祁越不理他,抱他到卧室,很轻地把他放在床上,明明刚刚还那么凶,可是动作却又很温柔。

    床很软,一躺上去就凹陷了一块,井俏觉得这辈子都没睡过这么舒服的床,他看着祁越替他拉上被子盖好,并且嘱咐他好好休息,在祁越准备离开的时候,井俏拉住了他。

    祁越的手很大,也很温暖,有种安全感,井俏碰了一会意识到不对,就松开了。

    “祁越,我不能再回家了吗?”

    “我说过了,这就是你的家。”

    祁越离开了,井俏躺在空无一人的房间,怎么也睡不着,这里又大又明亮,跟自己住的地方完全不一样,怎么会是自己的家,是不是祁越看自己可怜才让自己住这的?

    井俏东想西想的,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等他醒来发现天已经黑了,他摸黑下了床,走到客厅,试探地小声叫着祁越的名字,可是没人回复他。

    祁越好像不在,井俏自己在客厅站了好一会,思来想去还是偷偷离开了,他不能给祁越添麻烦,他怎么能心安理得地住在这里,他还有宝宝的,他得尽快继续工作才行。

    “你谁啊?神经病啊,这是我家,滚出去滚出去。”

    “我我……”

    井俏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己当初租的房子,没有钥匙,他尝试着敲门,里面出来的是完全不认识的一个男人,胡子拉碴的,面目狰狞,他把井俏赶走,然后毫不留情地把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井俏失魂落魄地下楼,在楼底的座椅上坐下发呆,脚在水泥地上一前一后地摩擦着,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怎么全都变了呢?

    房子不能住了,那工作应该也要重新找了,要怎么办啊?

    没有钱,没有地方住,自己可以随便应付,可是宝宝不可以,宝宝还小,还得去医院做检查的,以后要用到钱的地方还有很多,他得尽快重新找工作。

    眼泪不知不觉就涌上来,井俏觉得自己好没用,遇到事情还是只会哭,他用手用力抹了把脸,用袖子把眼泪擦掉,眼睛被他弄得通红。

    他低着头,想着今晚要不就在这个椅子上睡一晚好了,就听到头顶有声音传来。

    “坐这干什么?”

    井俏楞楞地抬起头,看到了祁越。

    祁越穿着深色的长款风衣,胸口还有着明显的起伏,好像跑过来的,他把手里的衣服披在井俏身上,语气有着无奈的关心。

    “叫你别乱跑的。”

    井俏一下子没忍住,眼泪汪汪的,舔了舔嘴唇,尝到了咸咸的味道。

    “对不起,我不想给你添麻烦的,所以我……”井俏哽咽着,“我好像没地方去了,对不起。”

    祁越叹了口气,转过身在井俏面前蹲下,“上来……”

    井俏还无动于衷,祁越直接拉过他两只手圈着自己的脖子,把他托了起来。

    “啊——”井俏惊呼了一声,“祁越……你……”

    “闭嘴……”

    井俏果然闭嘴了,祁越背着他往前走,井俏莫名地觉得很安心,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他好像可以完全相信一个人,以前和李河义在一起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感觉过,他总是会害怕李河义生气,害怕被抛弃,而祁越看上去有点凶,实际上很温柔。

    “祁越,我们去哪里啊?”

    祁越的声音有点冷,但是很坚定。

    “回家……”

    37

    井俏晚上睡得并不好,他一直在做梦,还是些乱七八糟的梦,祁越又把他带回了家,然后自己离开了,井俏觉得自从见到祁越以来,祁越看上去就很难过的样子,他说不上来,自己心里的感觉也怪怪的,他可以肯定以前从来没有在李河义身边见过祁越,李河义身边的人都对他不好,会作弄他、嘲笑他,自己每次见到那些人都只有害怕,祁越跟他们不一样,祁越……很温柔……

    可能是因为撞了自己,所以很愧疚吧,想要弥补。

    井俏睡不着了,打算起床,他洗漱了一下,出了卧室没有看到祁越,他看了看墙上的钟,还不到六点半,他往厨房走,打算做点早餐。

    不知道祁越喜欢吃什么,他大概地看了眼冰箱里的食物,准备随手做一点,希望祁越等下不要怪他随便乱翻东西。

    祁越一晚上也并没有怎么睡,他夜里给沈殊意打了电话,简单地说明了井俏目前的状况,沈殊意的意思是在井俏怀孕的状态下应该暂停脑部的治疗。

    因为很多检查会有辐射,对孩子并不好,最好是等到他顺利生产以后才行。

    祁越已经很久不抽烟了,刚和井俏认识的那段时间他抽得比较凶,现在井俏变成这个样子,他烟瘾就犯了,可是一想到井俏怀孕了,仍旧是忍住了。

    他原本以为井俏还会在睡,却没想到会看到他穿着围裙在厨房做饭,像以前的每一天那样,那件鹅黄色的围裙洗过很多遍,都快褪色了,祁越心里一恸,他走过去,从后面环住井俏的腰,脸埋在他脖子里闻他的味道。

    “俏俏……”

    井俏身体都僵硬了,手里的锅铲都掉进锅里,用手去掰祁越的手,说话都结巴了。

    “你、你、你干嘛呀……快松开……”

    祁越搂得越发紧了,井俏都觉得有些疼,他无暇顾及锅里的东西,想回过头,祁越这时候将他转了过来。

    “你……啊——”

    祁越摁着他的腰窝,将他贴向自己,井俏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烧起来了,祁越的小腹紧绷又滚烫,他呼吸都开始错乱。

    “祁越,你……你要干嘛呀?”

    祁越一手摁着他的腰,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声音就在他耳边,呼出的热气喷在耳蜗,井俏几乎都要烧晕了。

    “抱一下也不行?”

    “我……当然、当然不行。”

    这怎么可以,祁越怎么可以占人便宜!

    “哦……”

    祁越说着松开了他,就在井俏以为自己可以松口气的时候,祁越吻了上来,嘴唇很干燥,可是口腔和舌头却很湿润,撬开他的牙,一寸都不放过地舔他。

    井俏根本反抗不了,只能呜呜咽咽地被他强吻,等到祁越放过他,井俏已经喘得鼻尖都红了。

    “祁越……你、你怎么这样?”

    声音带着控诉,一双眼睛潮湿着,好像下一秒就能掉下泪来,祁越闭了闭眼,他把井俏的眼睛用手蒙住,在他面前叹着气。

    “你要是再这幅样子,我会亲得更狠。”

    井俏心里感到很委屈,他不明白为什么祁越要这么对他,“为什么?你干嘛要这样对我?”

    “你自找的。”

    井俏去拉他的手,被祁越挡住了,他着急道,“我、我怎么了?我没有、没有得罪过你。”

    “你有……”

    “没有……”

    祁越笑了一声,很轻,井俏突然心慌了,难道自己以前真的得罪过祁越吗?可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我……我没……”自己都不确定了,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祁越拿开放在他眼睛上的手,看到他纤长浓密的睫毛上沾着水汽,像是发泄一样在他腰间的嫩肉上掐了一把,井俏受不了地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