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有就有,井俏,你就是个骗子。”

    井俏哑口无言,委委屈屈地垂着头不敢再多说一句,他把天然气关了,里面的蛋已经糊掉了,用锅铲拨弄了两下,眼里的泪滴了进去,瞬间就蒸发了。

    “换下衣服,去医院。”

    “去医院……做什么?”

    祁越的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产检……”

    井俏张着嘴,摸了摸肚子,最终还是默默地跟着祁越出了门。

    “进去吧。”祁越替井俏挂了号,把手里的单子递给他,“排队做检查。”

    井俏偷偷地看了看周围的一圈人,都是夫妻一起过来的,也都是女孩子进去做检查,井俏有点退缩了,他是男的,人家肯定会觉得他很奇怪吧。

    祁越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怕什么?我陪你进去。”

    “真的吗?”井俏的眼睛都亮了,他抓着祁越的衣袖,好像抓着根救命稻草。

    “嗯……”

    等到叫号后,俩人一起进了b超室,井俏躺在床上的时候,祁越就坐在他旁边,他害怕地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可是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抓,直到一只温热的手覆了上来,祁越绕进他的指尖,似是在给他安慰,井俏侧过脸看着祁越,祁越并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前面的屏幕,井俏才安下心来做检查。

    “胚胎发育不错,已经有胎心了,孕吐不严重的话正常饮食就好。”

    医生让井俏起来,井俏还懵懵的,“医生,胎心是……是宝宝的心跳吗?”

    “是的。”医生接着嘱咐道,“前三个月禁止性生活。”

    井俏从床上下来,听到这话脸都红了,支支吾吾地答应了,然后毕恭毕敬地对医生说了谢谢,祁越带着他出了b超室。

    井俏的开心掩不住,刚刚祁越拉着他的手还没松开,他晃了晃,对祁越说,“祁越,宝宝有心跳了。”

    “嗯。”祁越看着他,“很开心?”

    “嗯,很、很开心。”井俏点点头,接着又说,“谢谢你……”

    祁越还在前面走,他停了下来,转过身问井俏,“谢什么?”

    “谢谢你带我来检查,我现在虽然没有钱,但是我以后赚到钱了,一定会还给你的。”

    井俏说得很认真,他一字一句地向祁越保证,可是祁越却被他这些话气到了,明明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他的,是他祁越的,竟然做个产检还要还钱,还要这么客气地说谢谢。

    祁越一言不发,井俏看出来了,祁越在生气,他不太明白祁越为什么生气,以为是自己又说错话惹他不开心了,回去的一路上再也没开口说过话。

    回到家后,祁越仍旧是不说话,井俏有点怕他这个样子,只能讨好地跟他道歉,“祁越,你不开心吗?是不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

    祁越看着他说,“宝宝八周,也就是一个多月。”

    “另一个父亲你以为是李河义?”

    井俏虽然不明白他讲这个是做什么,但还是迟疑地点了点头,祁越好像比刚刚还要生气了,井俏看着祁越走过来,浑身都带着抑制不住的怒意,井俏往后退了一步,却被祁越托着屁股抱了起来。

    “祁越!你又做什么?”

    祁越把他抵在门上,将他往上抬,发狠似的在井俏下巴上咬。

    “啊……疼……”

    “你不是说要还我钱吗?”祁越说。

    井俏憋着泪,听着祁越一条条的帮他算。

    “你出车祸从医院出来的医药费一共是两万五,加上今天的产检费用是1500,说吧,什么时候还。”

    井俏被这个金额吓到了,“怎么会这么多!”

    “难道我会骗你?”

    “我……我……”井俏结巴了半天,脑子才有点反应,他瞪着祁越,大着胆子说,“你、你把我撞了的,你也应该赔我钱才对。”

    “嗯。”祁越没反对,“你说的没错,那两万五抵消掉,剩下的一千五还我。”

    井俏瞬间蔫了,别说一千五,五块钱他都没有,要怎么还?

    “要不,你等等。”井俏跟他商量道,“我出去找份工作,等我拿到工资再还你。”

    祁越:“你现在怀孕了,能做什么工作?就算找到了,等你把钱还我,下一次产检的钱呢?产检一周就要做一次,你确定你钱够?”

    井俏听了这话像泄了气的皮球,他自暴自弃哭着说,“那要怎么办?”

    “有办法。”祁越将他颠了颠,凑近他,在他唇角轻吻,井俏后面就是门,他只好别过脸,可是祁越仍然亲到了他的脸。

    “用你身体还。”

    井俏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可以承包你所有的费用,包括孩子生下来的费用,上学的费用,所有。”

    井俏觉得祁越大概是疯了,他甚至都没理解祁越为什么要帮他承担到孩子上学。

    他无力地辩驳道,“我……我怀孕的,什么都……都做不了。”

    “谁说做不了?三个月后就能做。”祁越对着他的下唇碾磨,轻声说,“我不做你,你得服务我,懂吗?”

    井俏瞪大了眼睛,他完全想不到祁越会说出这种话来,他抖着唇问,“为什么……要这样?”

    祁越恶劣地用手在他臀瓣揉,非要作弄他,“因为要惩罚你,俏俏,你必须要接受惩罚。”

    擅自说喜欢我,擅自闯进我的生活,又独自离开,所以得惩罚你。

    38

    “手机、门禁卡还有银行卡,都在这里。”祁越把这些东西推到井俏面前,“拿着,出门做什么都会方便一些。”

    “你的咖啡店老板给你打了很多电话,如果你最近还想回去工作的话,我送你过去,我会跟她说明一下情况。”

    “咖啡店?”井俏问他,“我工作的地方不是咖啡店呀,是加油站。”

    祁越说,“加油站一个月多少钱?”

    “一个月3000多。”

    “辛不辛苦?”

    井俏摇摇头,“不辛苦,大多数时候我上夜班,夜里还好的。”

    祁越摸了摸他,“我最近会找一个做饭的阿姨,专门做饭给你吃。”

    “不用不用。”井俏摆摆手拒绝道,“我自己会做的,用不着请人做。”

    说完又觉得这样的话好像答应了祁越刚刚说的包养的事,又红了脸,“我……我要出去住的……”

    祁越没什么反应,只说,“想都别想。”

    “我晚点再给你一点现金用,银行卡和你的手机是绑定的,密码是987326。”

    井俏看着桌上的那只白色的手机,他眼睛眨了眨,随后抬起头看着祁越,“这个……不是我的手机,我的手机是……”

    “俏俏。”祁越说,“你之前的手机早就不能用了,这是我买给你的,你一直都是用的这个,你忘记了一些事情,拿着吧。”

    “我忘记什么了?”

    井俏觉得祁越一直都在说着他听不懂的话,不明白为什么不让他离开,更不明白为什么搞得好像喜欢自己一样。

    没有人会喜欢自己的,所有人都很讨厌自己才对,包括李河义。

    “祁越,你……如果想要找个人陪你的话,你可以找别人,我不行的。”井俏双手绞紧了,努力地让自己把话表达清楚,“我有宝宝了,我只想好好地照顾好宝宝,虽然我没有钱,但我会努力的,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想。”

    井俏的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意,手不自觉地摸上了肚子,虽然小腹平坦,但只要想到他的宝宝安安稳稳的,他就开心了。

    “你就这么喜欢李河义,连带着他的孩子也这么喜欢?”

    祁越一直都明白井俏跟着李河义的时候是死心塌地的,和井俏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他都几乎快忘记了,井俏对他直白大胆的爱意几乎冲散了李河义的存在感,他自以为对井俏的爱可以包容这一切,实则不行。

    他接受不了,自从井俏把他忘了之后,把他们俩的孩子当作了是李河义的,他就接受不了,他快疯了。

    “李河义可以包养你,我不行?”

    “才不是包养!”井俏反应很大,他站了起来,整个肩膀都在颤,眼里含着泪,“不是包养。”

    为什么所有人都用这种字眼来定义他的感情?即使李河义是玩弄他的,那也不代表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当初李河义明明说的是做男朋友,怎么会是包养。

    井俏问他,“你为什么非要这样,这样侮辱我?”

    “你觉得我是侮辱你?你怎么不觉得李河义是侮辱你?”

    祁越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疯了吧,他总要拿自己和李河义比较,比出个高低,让井俏亲口说出比起李河义更喜欢自己,可是却事与愿违。

    井俏低着头不看他也不说话,用沉默来反抗他。

    “俏俏,你真的把我忘了。”

    祁越的声音透着无边的绝望,好似被人抛弃,井俏莫名地觉得心悸,他用手按住心脏试图让它不要跳得那么快,他朝祁越望过去,祁越离开的背影孤单而寂寥,井俏弄不明白,自己到底忘记什么了,为什么祁越不说明白?

    祁越在书房工作也心不在焉,开了个视频会议,给蒋安泽打了个电话匆匆结束了,他按了按山根,闭着眼睛缓解一下眼睛的疲劳,就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他看着井俏走进来,脸色有点苍白。

    他仍旧是担心,“怎么了?”

    井俏拿出那只手机给祁越看,声音都有点不稳,“今天……今天是11月3号。”

    “我去找、找他的那天是、是3月份。”

    “三月十五。”祁越看着井俏,告诉他,“那天是三月十五。”

    井俏往后倒退了几步,后背撞到了门上,发出一声闷哼,祁越快步走过来想去扶他,被井俏甩开了手。

    “时间是不是不对,是手机坏了吗?”

    “俏俏。”

    “我的宝宝呢?”井俏眼睛通红,眼里的泪迟迟不掉下来,“我的宝宝应该快出生了才对。”

    “祁越,我的宝宝呢?”

    39

    “三月十五那天晚上,是我的车撞了你,你昏迷了一个多礼拜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