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若是现在不会喝酒了,就应当自持少喝点。”柴涟说。

    “可能是我太想念家乡好酒,一时没忍住。”褚楚笑。

    “属下好多年没见您喝得如此沉醉了,有些像您还是少年时的模样,不过将军现在也是少年时,令人艳羡。”柴涟端了一盆水来,将毛巾浸湿了递给褚楚,示意他擦把脸。

    柴涟着实心疼褚楚,本来褚楚打算出营帐和兵士们一起用早餐,柴涟却已经命人把他俩的早点给送进来了,又想着厚此薄彼,同样也给顾斋那边送了去。

    白面馒头他俩啃得极香,仔细算下来,褚楚还比往常多喝了一碗咸菜粥,但之后柴涟凑近了对他说的话,差点儿让他噎住。

    “将军一定留意那个顾斋。”

    褚楚一脸疑问,其实顾斋对他应该没有什么威胁才是,他和他之间除了是招降官同僚,并没有过多的接触,彼此间的了解也甚少。

    柴涟却说:“将军有所不知,昨晚坐在篝火边喝酒的时候,他一直在盯着您,准确的说是您在数星星的时候他就在看着您了,虽然属下猜不透他什么意图。”

    “或许他觉得我面容好看吧,我这副身子的确貌美,你可能不知道,和我们陵人崇尚丰神俊朗不同,川人大多都欣赏这样儿气质的,他们称这叫做‘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褚楚想了想说。

    “属下可能是真的不太明白,不过将军怎样都是好看的。”柴涟有往嘴里塞了一个大白馒头。

    “昨晚是你把我送回帐中的?”褚楚问他。

    “不是,是顾将军抱的,其实,本来我是想抱您,只不过顾将军抢先了一步。”柴涟还在狼吞虎咽,说话含糊不清。

    但褚楚却听得十分明白,然后他又给自己盛了半碗菜粥,咕噜咕噜喝了下去。

    褚楚说:“哦,一定是他看我喝醉了,同僚好意,实乃一片仁心。”

    如果没记错的话,加上在万花楼那次,这已经是他第二次酒醉后被顾斋“好心照拂”了,他默默觉得顾斋这人还是很有风度的。

    吃饱喝足,褚楚和柴涟掀开营帐走向了靶场,为了满足顾斋,今天的所有将士们的训练都暂且停下了,很多人都在靶场围观。

    顾斋也来了,和他比试的是营中的排名第二的神箭手,当然,第一是昔日陶姜,褚楚非常认可这位神箭手的实力,与他仅仅不过以一箭之差败下阵来。

    虽然褚楚只除了在战事上有极强的好胜心,在这些比试上向来佛系,但这并不能阻碍他同去围观,勇士与勇士之间的对决总是最精彩的,真正的将士都不会吝啬去对手比拼,对于他们而言,赢则享受那份快感,输则增广见闻,知晓山外有山,才能以此来激励自我。

    顾斋是强者,其实内心中他也很想真正和顾斋来一场真正的比试,就拼武力、拼技术,虽然没办法达成这样的小心愿,但顾斋能同营中他的这些的佼佼者们比试一回,他很满足。

    兵营中的这些人,很多都是他一手培养的,亲如手足一般,都不是那种愚笨的莽夫,相信和顾斋比拼过这一场,会从中学到不少,对于他们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作者有话要说:  小褚:昨晚是谁把我送回帐中的?

    小顾:我!我!我!(举爪),而且是用抱的!

    s:小顾那样的人怎么会容忍有别人抱他的心肝儿呢?虽然他嘴上不说,但实际行动比谁都快。

    ☆、第17章

    今日的顾斋一身着装倒显得入乡随俗,他穿了一身陵国特有的戎装,是柴涟为他事先备好的,褚楚还是第一次看他这个模样,和穿铠甲的他又不太一样,但不管他穿什么,这样的人在人群中都不容易被人忽视,因为浑身就散发着桀骜的气势。

    马赛一触即发,号角被兵士们吹响,顾斋和营中报名参赛的兵士们一同飞身上鞍,数匹马儿载着勇士等候在起点上,一声响箭射出,马儿如箭矢齐发,场面很抓人心,褚楚眼睛,已经去追寻着终点越过红线之人了,第一名骑着马越过了红线,那马儿的前腿被骑马之人手执的缰绳扯住蹬得老高老高,仿佛在昭示着骑马者的骑术卓越。

    当然会骑马的人,不一定就能够把箭射好,而且顾斋要拼的是他们陵军营的特色,属于马上的骑射,在马上射箭不光讲究骑马的功夫,更讲究手上的准头以及眼力上的精准,顾斋要比试的这一项,就是陵国骑兵最基本的训练技能。

    和顾斋比试的这几人都是陵军营中的翘楚了,想射中靶心对他们来说并不难,虽然身下的马匹在不断移动位置,但每个人的箭矢都很精准,并没有因为是和顾斋对战就影响了发挥,褚楚对于他们的心理素质予以了肯定。

    轮到顾斋的时候,顾斋只是不断的摩挲着手中的那一张弓。

    所谓好马配好鞍,褚楚把顾斋一直当做可敬的对手,这把弓便是他和柴涟去武器库,取回的他自己的弓箭,此番借顾斋一用。

    他之前也在营中擂台获胜,那时候他就定下了如果有人能在他之后的比试上获胜,就把他自己的弓箭、长枪赠给那人,他没有什么珍贵之物,最珍贵的莫过于就是这些。现下看来,兵器于他已是更无用处,与其放置在那里蒙尘,不如赠给英雄,以兵器赠武将绝对是对受赠之人最大的礼遇。

    那把弓身通体漆红,握在手上不似寻常弓箭,十分有分量,弓身上刻有缕缕金丝,像流水一样缠绕,这就是瓮舒大名鼎鼎的“飞云弓”。

    顾斋的箭法褚楚是见识过得,就在城外打猎那一次,拿出自己的弓箭给他,他一点儿也不吝啬。

    “飞云弓、穿云箭配顾将军正合适。”柴涟将金色的箭矢也一同递交给他。

    “早听说,瓮舒将军有三样神兵不同凡响,那杆从不离身的山海梨花枪,我在营帐中已经见过了,其次就是这飞云弓、穿云箭,柴将军竟舍得借我一用。”顾斋说。

    “将军从来都不是吝啬之人。”柴涟说。

    “看在这弓箭和瓮舒将军的面子上,本将军今日就给你们露一手,看好了。”

    顾斋面上是根本无法掩饰的愉悦,就像小娃娃拿到了心爱之物,迫不及待的想要同人展示一样。

    他从自己的衣袍上“喀啦”撕下了一截布条,不由分说就把自己的双眼蒙上了,他大喝一声“驾!”身下的马儿开始迈开蹄子奔跑起来,他的双腿夹在马腹上,身子倾斜着慢慢侧离了马身,左手持弓右手将箭矢架到弦刃上用力拉开了飞云弓,耳畔的风声是他最好的向导,他仔细的辨认着方位,确认的那一刻穿云箭被他射了出去,再然后穿云箭稳稳的穿透了那草靶的靶心,深深的扎到地面上,入地三分。

    所有人都看得呆愣,褚楚也有点被震撼到,因为即使是他自己也做不到这地步,这是经过不断的练习才能有的方位感与力度感,单从射出的这一箭就能看出来顾斋这人不仅仅依靠的是先天天分,后天也必定努力刻苦,正所谓“不怕有人比你天资聪颖,可怕的是这样的人比你还刻苦努力”,褚楚认为这样的人是非常难超越的。

    柴涟也跃跃欲试相同顾斋比试一场,但他仍然顾及着褚楚,便来问过褚楚的意见。

    褚楚太懂这种滋味了,连他自己都想同顾斋这样的英杰过上几招,自然允许他,于是第三场的武力比试在神不知鬼不觉之下悄悄替换成了柴涟上场。

    军中比试,不伤及他人,所以一概不用武器,只凭赤手空拳,这一次算是能大开眼界了。

    柴涟身手不差,脑子也好使,不过对上顾斋,褚楚还是有几分担心,他和顾斋在沙场上过过招,他还记得他用长枪抵住顾斋那一剑的力度,自己的长枪对阵他的短剑的时候竟然没有占到优势,如今比上拳脚,顾斋体格健硕,击拳也必然有力。

    二人在擂台上行了抱拳礼,算作正式比试开始。

    柴涟不敢轻举妄动,但顾斋却是个先发制人的,凌厉的拳风已经往柴涟的脸上直接招呼了上来,柴涟赶忙用手肘去挡,挡住了!反手又是一拳,这一回,顾斋不是“打脸”了,那拳往柴涟的胸前而去,柴涟的双手还停留在头的部位,来不及更换位置,只得生生的受了顾斋那一拳。

    褚楚有些担心,仔细的去看柴涟的脸色,这一拳幸好只是三分力,若顾斋使出全力,小花的内脏必定要受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