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楚给他道了声谢。

    褚楚伸手给顾斋递了一件东西,“你若是喜欢,把这个也戴上。”

    顾斋把那东西接过来拿在手上一看,竟也是一条和褚楚脑门上一模一样的额带,他在手中把玩了一下这东西,觉得这东西当时手工编织的,而这编织之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手艺。

    待得顾斋再出轿的时候,额头上已经多了一条红红的东西。

    而那头褚楚正被喜娘搀扶着在等着他。

    “怎么不进去?”顾斋开口问道。

    “将军需牵着夫人的手跨过火盆去掉晦气。”

    顾斋:……

    “把手给我。”顾斋冲褚楚道。

    褚楚自然也是听到了喜娘的话的,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婚俗,也觉得很是有意思,想看看到底是怎样的,便乖巧的把手递过去。

    那是一双似若无骨的手,十分的柔软,碰触的瞬间,并不是温热的,更有些寒凉,是这手的主人体质不佳的缘故,顾斋在心里道果然是个小病秧子。

    顾斋小心的牵着褚楚迈过了火盆。

    旁边的喜娘见状赶忙道:

    “新娘过门跨火烟,明年添财又添丁。[2]”

    话说出口,忽然意识到将军夫人是位男子,大惊失色,都怪自己平日里行话说得太溜,随后去瞧顾斋,发现并没有什么异状,舒了一口气,改口道:

    “家庭和睦万事兴。”

    二人跨过火盆,慢慢行至正堂,巳时一过,两府亲眷渐渐的都进了门,还有一些便是贺喜的朝中大臣、留在上京的将领,一时间将将军府坐的满满当当,褚楚稍稍的掀了掀盖头,发现下头竟是乌压压一片,顿时觉得很是拘束,虽然他没有过婚礼经验,但他还是更喜欢陵国那种大家围着篝火庆祝的感觉。

    “时辰到!”主礼官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

    但顾斋说:“再等等。”

    褚楚也是一愣,不明白他要等什么,难道是等陛下收回旨意?

    登时,有太监细长的声音道:“陛下到——”

    所有人起身跪拜行礼。

    原来如此,竟是他的皇舅亲临,也不知道是看了他这个侄子的面子还是怕拂了大将军的面子,亦或是二者皆有。

    皇帝一抬手,太监公公便会意:“免——”

    “各位不必拘礼,哈哈,今日只是私下观礼私下观礼。”

    顾斋朝皇帝行了一礼,给主礼官递了个眼神,示意他继续。

    “一拜天地——”

    虽然蒙着盖头,但褚楚知道这“天地”拜的不是别人正是皇帝。

    悦怿若九春,磬折似秋霜。[3]好一对璧人!

    依次行过后头诸礼后,褚楚才被牵引着带去了“洞房”,而顾斋则被众人拦在前厅吃酒。

    褚楚顶着红盖头坐在床头,身边的红烛已经燃去了一半,却没见着顾斋的身影,明明外头的宴席声音已经渐渐小了,他有点儿纳闷,却未敢擅自伸手扯下那盖头来,只是本分的坐着等他,起先是在脑中思索,若顾斋真的来“洞房”要如何应付,后来人一直没来,他自嘲了一句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自己竟还当真,睡意朦胧,他再也抵抗不住,就自顾自的合衣睡下了。

    一夜无梦,第二日清晨,昼芸在房外敲门,说有急事要找褚楚,褚楚这才从床上起身。

    “何事如此惊慌。”褚楚说。

    “将军不在房里么?”昼芸进门起先朝房内瞧,却没瞧见其他人。

    昼芸道:“有一位男子正在将军府外闹着要见您,怎么轰都轰不走,因为您新入府,将军府上的人不敢擅自过来,便差我来问问您,看是不是真的是熟识的人。”

    “那我去瞧瞧吧。”褚楚道。

    褚楚找了个人引路去了前厅,路上见到的人则一一向他行礼。

    前厅等候的人一身陵国服饰,刚见到他便急急的唤:“将军。”

    褚楚警示道:“将军不在这里,你该唤我将军夫人。”

    那头顾斋也没有晚来多少,堪堪听见了那句唤将军夫人的话,“原来是柴涟将军,柴将军可否也是听闻本将军大婚的消息前来庆贺的?真是不巧,你来迟了一步,讨不着喜酒了。”

    褚楚皱了皱眉头,示意柴涟不要乱来。

    “在陵国的时候,将军和……夫人曾允诺,现如今涟已处理妥当所有事,孤身来到川国,还望二位收留,愿将从陵国带来的一匹汗血马与瓮舒将军的三件神兵一并献给夫人。”

    “柴将军实在有心,那你便做夫人的近身侍卫,替本将军好好护着夫人。”顾斋瞧了瞧褚楚,夫人二字刻意咬得极重。

    褚楚道:“柴涟,你随我来,我有事交待于你。”拉着人便走。

    顾斋也不愿待在府内便出了府门去找翁鹤轩。

    二人先是去了京郊的马场,打了好一阵子马球,直到皆是汗流浃背才下马寻了马场附近一处米酒铺子坐下闲谈。

    一坐下翁鹤轩顾不得抱起茶壶灌下一大口白水,开始揶揄顾斋新婚第二日一早就不理媳妇,抛下美貌世子独守将军府。

    然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眯着眼一脸好奇。

    顾斋当然知道翁鹤轩揣的什么心思,白了他一眼,“我昨晚根本没去他房里。”

    “啧啧啧,竟敢让世子爷大婚之日独守空房,那可是郡主之子啊,不愧是战神,胆识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