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舍不得才把它带来了陵国,不管怎样,也不能让南红在这里受欺负。

    万万没想到,顾斋的坐骑竟然是一匹“登徒马”!虽然他家的南红的确十分俊俏没错,褚楚在心里赞美。

    得让这匹“登徒马”长长教训,他吩咐道:“从宋公子那儿购来的马草只准给一根给‘豆花’,其余的都给南红。”

    宋黎养出来的马草都是草中精品,没有马儿不喜欢的,他就不信那“登徒马”能够抵御得了马草的诱惑,馋死它馋死它。

    顾斋从练武场出来,也想好好沐浴一番,一刻也忍不了,又因褚楚占了那别院的盥洗汤房,他只好另寻别处。

    这时他刚沐浴完,就听下头小厮给他递话,说有外头的人被带进了府中,是柴将军介绍来的马草贩子。

    顾斋唤来负责马厩的管事,一言未发,心中有些思量,半晌,他开口询问:“近日府中用的是何种马草?”

    马厩管事等了半天心里头敲鼓,他是知道褚楚换马草那一番操作的,现下突然被唤了来,大气也不敢出,心中只道难道夫人怀疑有人中饱私囊弄一些劣质马草给马儿,这才寻了马草贩来添置新马草,所以,现在是将军知道了来兴师问罪来了?

    马厩管事思来想去,决定还是直言:“回将军,府中一应都还是照旧,马草一贯用的上京城最好的。”

    是了,上京城战神将军的马匹谁敢怠慢了,那马草都是捡着最好最嫩最鲜美的往府里头送,甚至不比养在宫里的那些御马吃的差。

    况且他并未发现有人做这等置换马草的事情,敢在将军眼皮子下偷换马草,真不怕掉脑袋?

    这就奇了,顾斋想来,自己视马儿为最亲密的伙伴,于养马上的用心也是足够的,对于褚楚的那匹南红,他一视同仁,吩咐用和豆花同样的马草来喂养,可为什么褚楚要换掉马草呢?顾斋百思不得其解。

    “将军,小人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说坏了怕是会被安上一个挑唆将军与夫人的关系的名头。

    顾斋一挑眉,像是不悦,整张脸诠释着八个大字: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小人见夫人只是换了自己那匹红马的马草。”

    顾斋瞥了那管事一眼,心里头腹诽,褚楚本来也没有义务为他的马换草,这有什么大不了,也大惊小怪的拿到他跟前来说道。

    管事读懂了顾斋的眼神,忙不迭的压低了声对顾斋说:“若单是那样也没什么,偏生夫人又吩咐,给您的马儿也换上,却是只准添一根那草。”

    “这是何道理?”顾斋不懂,但他看出来了,褚楚摆明了是在欺负豆花,有些愠怒。“你们先退下,帮我把夫人请过来。”他定要当面问一问褚楚。

    顾斋很少主动找褚楚,褚楚也很少去顾斋眼前晃悠,二人都是在将军府里各行各事,只有那极小的几率撞上了,才偶尔尬聊二三。

    是以,褚楚听到顾斋请他过去的消息,也是一愣,下意识里没敢多怠慢的就往顾斋那儿走。

    他来到来川国的时间不短了,渐渐的熟悉了那些繁冗的礼节,方知前世看的那些川国话本子里描述的事情,实则做起来复杂的要命,川国比他们陵国更加看重各种规矩。

    他礼貌的轻扣了三声房门,得到里头人回应后,才踏脚进去,这一进,就看见了端坐着直视他的顾斋。

    他心中有些发怵,虽然这人平时也常冷着脸不苟言笑,但多年与他对敌的经验告诉褚楚,此刻的顾斋一定因为什么在生着闷气。

    作者有话要说:  顾深情的望向褚:豆花钟情于南红,我钟情于你!

    褚:e,遭不住真遭不住,这是哪里来的土味情话……[鸡皮疙瘩gif]

    ☆、第31章

    “如此突然的叫我过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褚楚斟酌着有些疑惑的问。

    片刻后,顾斋开口,单刀直入:“听下头的人说你唤了位马草贩子进府,还命人更换了他带来的马草,难道是嫌我们将军府的马草不够好?”

    褚楚摇头。

    “你是担心我在马草里下毒,意图毒害你的马儿?”顾斋看了眼褚楚继续问。

    褚楚心里一惊,忙回答并非如此,他解释说实是阿红从北方来到上京有些水土不服,正巧有从北边贩运马草的商人来到上京城,柴涟才帮他请了来。

    “只需给南红换草就行,为什么一并动了豆花的?豆花可没有水土不服。”顾斋把眉一挑似乎对他的话并不买账。

    褚楚恍然大悟,原来顾斋是在介意这个,心中暗自腹诽,哼,还不是因为你家豆花对我家阿红有那种意思啊,我得让它知道一下我作为阿红主人的态度。

    但话不能这么对顾斋说,他脑子转得极快,当即委婉了一下:“起先我以为阿红是水土不服,于是改换成北方马草喂养,哪知道这其中的缘由还当归结于你家豆花。”

    “这关豆花什么事?”顾斋绝对不被他忽悠。

    褚楚解释道:“那位马草商人对我说,或许是因为豆花对阿红过分亲昵的缘故,阿红不太习惯,才表现得水土不服。”他着重强调了“过分亲昵”这四个字,想看看顾斋会怎么说,最好是能由顾斋开口让豆花从此离阿红远远的。

    说实话他对于更换一个马棚仍然觉得不满意。

    顾斋努力体会褚楚口中着重强调的那四个字,忽然顿悟到了什么,他对褚楚讲道:“或许是豆花从红马身上得到的教训过于惨痛……”他思索良久,终于捋顺了想要表达的意思,“我这么跟你讲,川陵大战的时候,豆花曾经被一匹红马戏耍过,它大概是在记仇。”

    褚楚的思绪一下拉回到从前,他好像也记起来了。

    顾斋继续向褚楚道明原委,“我与瓮舒将军的一场对战中,他命他的坐骑挑衅我的豆花,最终成功将豆花给支走,那时候我专注于对战丝毫没有分心在这件事上,等到发现豆花不见了才派人去寻找,最后在附近的山崖下找到的它,也幸亏豆花命大,只是摔断了四肢,送回上京接骨治疗后渐渐的养回来了些,但也留下了疾,天寒的时候再受不得冻,更无法竭尽全力奔跑。”

    顾斋回忆了一下褚楚的南红,对褚楚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匹坐骑和你的南红很像,也是一匹汗血马。”

    褚楚在心里道,那就是南红,他完全回忆起来了,难怪后来许久未见顾斋的白马再上阵,竟是这个缘故。

    他其实也不知道,他不否认自己的确有命南红支开顾斋的马,但也仅仅是支开,至于豆花是如何摔下山崖的,他一概不知,他的南红虽然皮了一些,性格倔了一些,但还不至于故意将豆花引下悬崖,让其送命,这其中或许另有缘故。

    褚楚此刻只想就此打住这个话题,他担心顾斋真的认出来南红便是那匹“罪魁祸马”,可就要出大事了。

    不大多数的汗血马长相差异不大,只要不是特别了解南红,很难轻易分辨,唔……林阳或许有这个本事,顾斋应该做不到,不然早就露馅了。

    “原是事出有因,我便不计较这阵子豆花对阿红的无礼了,之后我会同样给它也换上新的马草。”褚楚说完就佯装成立即去更换马草的样子,不等顾斋继续回话,一溜烟的跑走。

    他朝马厩而去,踱着步子到了南红面前,停住,小声埋怨:“阿红啊阿红,你可把我给害了……”

    南红感受到了褚楚的一腔怨念,马鼻子喷薄着两道白气,似是表达对褚楚话语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