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位身穿浅绿色吊带长裙,从下颌到小腿无一不展现出火辣曲线的金发女郎。她的头发蓬松柔软,颜色像是被压弯的麦浪。

    女郎戴着太阳眼镜,墨绿色甲片、挂耳式的耳环与颈间的银制项链闪闪发光。

    从味道来判断,她是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

    “法芙娜——!”

    维拉兴奋至极地朝她扑了过去。奈何法芙娜像是没看到一样,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反倒与魏谌热络地拥抱了一下。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法芙娜。”魏谌放开她,说,“我弟弟释放之后的手续,进展如何?”

    “放心,这次获释,我会让他生不如死。他现在还吵着要见你一面呢。”墨镜遮挡住了她半带审视的目光,法芙娜只看了一眼越川,“这就是你说的alpha吗?他看上去年纪挺小的。”她戏谑地摆摆手,“看来记录得刷新了,魏。”

    越川十分警觉地横了一眼笑而不答的魏谌。

    “对了,你之前说你在南部群岛遇到的那个……戴面具的人,怎么样了?”她说话间,越川小心避开了视线交流。

    “我对那种不听话的alpha没什么兴趣,想要调查的话,随意。”

    “法芙娜?”维拉想赢得她的注意,“我们好久没见了,你不想念我吗?”

    “如果你指的是一天给我打三通电话这件事,就最好乖乖闭上嘴。”法芙娜看也没看她,揽过魏谌的肩膀,与他有说有笑地走向迈巴赫,“好了,魏,还有那边那个我记不住名字的小子。上车,该回公司了。”

    可迈巴赫一关门便扬长而去,在他们身后,被抛在原地的维拉和越川只能在另一辆车旁面面相觑。

    ***

    在不到二十分钟的车途中,越川听杰西讲述了一些关于r.a的事。

    r.a是一个庞大的家族企业,它并不只是越川理解里的公司。而是利用寡头垄断建立起来的财阀,也是政坛的幕后操纵者。

    表面上,r.a持有大量娱乐、金融、商业、地产以及轻工业股份,但它实际已经掌握整个西海岸gdp的25%。而魏谌,就是r.a的最大持股人。

    他们落地的这家公司,所属于r.a的娱乐行业,目前授权于法芙娜管理。

    由于对这些都没有什么概念,越川只能问:“我要做什么?”

    “你的事情是由魏先生亲自安排的。”杰西解释道,“他对你或许比想象的还要看重,好好干。”

    在杰西的介绍下,他们一路搭乘直达电梯,来到了办公室。这时,魏谌正在与法芙娜就某事聊天——“坐吧。”见越川来了,魏谌笑着示意他坐到沙发上去。

    “魏锦明给你发来了请帖。我认为他是想感谢你在庭审阶段所做的努力。”法芙娜意义不明地看了他们一眼。她将手指伸进提包夹层,取出一张名片,“地点在西城区的一家会所,我调查过了,确实是r.a旗下的。”

    “鸿门宴而已。再多准备,恐怕都不及某些人的歹心。”

    “你要把他一起带过去吗?最好带走。我可不愿意指导这种木讷的新人。”法芙娜指了指越川,“他看起来还挺有资质的,好好调教应该不止床上的本事。”

    魏谌看着越川变得僵硬的侧脸,决定无视法芙娜过于露骨的话语。

    “在这之前,我想亲自带他去换一套衣服。”

    “去吧,车都给你准备好了。”她起身道,“路上小心,我等你的好消息。”

    -

    “魏谌。”下降至车库后,越川跟在他脚跟后头,磨蹭了半天才慢吞吞地发问,“去哪儿?”

    “我们得有一个先后顺序,我会带你去一趟西装的定制门店。等把你打造成连我都自叹弗如的小绅士后,我会带你去西海岸最大的露天餐厅。时间差不多的话,就好好期待你的夜生活吧。”魏谌在食指上随意地甩着车钥匙,“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嗯。”

    “随你问吧。”

    “晚餐,吃什么。”

    魏谌险些笑出声来:“——这就是你想问的?”

    “嗯。”

    “为什么?”

    “上次,和你一起的时候。”越川的视线停留在脚尖处,久久未动,“你笑话我。”

    “我笑话你?也许吧,我好像经常这么做。但要让我细想,我可回忆不起来。毕竟,像你这样没见过世面的小鬼,逗起来很有意思。”锃亮的皮鞋在原地忽地站定。尖端很快调转朝向。

    紧接着,越川那俯看地面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只手。那是一只明显倾向于艺术感的手,从指端到掌骨,一路扫过去都是流畅又骨感的线条。这一切不是过分夸张,当魏谌的拇指屈起,托高越川的下巴时,他所感受到的不只是一阵醉人的花香。

    还有他言语不清的,根本没来由的悸动。

    魏谌轻抚过男孩的脸颊,嘴唇近得犹如一俯身即能吻到的一株蔷薇。

    “——怎么,不继续谴责我了?还是说……又看呆了?”

    越川耳根发烫地想要避开对方的手。当魏谌的戏弄来到了他的领口,即将敞露出男孩那遍布红痕的锁骨时,越川终于忍无可忍。

    他直接抓着对方的手腕,一把按在了车门上。随着“咣”的一声,车身如浪潮般上下晃动。魏谌却没有反抗,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地笑了一声,两个人又吻在一块。

    等到双方的唇角也被磨蹭到红肿,魏谌才注意到他不老实的手正缓缓揉向自己的脊椎。

    “现在不行,会被人看到的。”

    alpha捏了一把他西裤下格外勾人的臀部。在魏谌凌乱的喘息里,他缓缓倾身,将嘴唇凑近对方微微吞动的喉结。魏谌被迫仰起头来,后腰拧成一道弓形,双腿也不自觉地并拢。

    “你胡闹什么呢?”

    “想咬你。”

    “为什么?”

    “有夜生活。担心。”

    “这有什么值得担心的?你不过就是不希望我亲近别人,对吧。”魏谌张开五指挡在他脸上,开玩笑似地想拉开距离,“真可爱,我的小狗崽。即使跟其他小狗玩的再开心,只要一靠近主人,他的占有欲就会变得特别旺盛。”

    “我不是小狗。”他抱怨了一声。

    越川的舌头自下而上地舔过男人的指缝,每一下撩拨都生疏得不敢想象。后者想要缩回手来,却不慎被又一次捉住手腕。

    alpha的眼睛透过食指与中指的间隙,深情地凝望了过来。

    “你先把手放开。别老乱捏……”

    “就一口。”

    哀求一般的耳语,这让魏谌有些招架不住。舌尖经过的部位泛起一阵被掠夺的感觉,很痒,却也微微胀痛着。

    下一瞬,魏谌就被拉开手腕,一口吻在了喉结位置。alpha的嘴唇贴着最为细嫩的皮肤舔咬过去,体温逐渐上升,连激起的微弱电流都酥到了骨子里。

    越川的嘴唇越发用力,魏谌甚至有了一种随时可能被咬断喉咙的错觉。

    “你有完没完?”他咬紧嘴唇,训斥道,“都几岁了,口欲期还没过吗?”

    无论心理准备有多充足,这都是不曾有过的体验。

    那是喉咙,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在接触到这陌生又具侵略性的吮咬时,他只能条件反射地挣扎。除此之外,就是痒。

    “没有。”

    “……你小子。”

    这家伙用的力气不小,致使魏谌从锁骨到腹部都连着痉挛了好几下。他设法瞥了越川一眼,烙在视网膜上的,却是一个连野心都在不断膨胀的凶狠眼神。

    就像是……正被什么人咬破腺体,体内也在慢慢成结一般。

    ——这是一种,被人据为己有的感觉。

    alpha撑在他脑袋边的手臂找到了新的去处。两只手在魏谌的腰窝聚拢、交握,狠狠揉捏着两侧细韧结实的线条。膝盖习惯性地顶到对方的膝盖之间。

    吸咬——准确来说是牙齿,正向着omega的后颈有目的地挪动。

    魏谌侧头避开,斜着眼睛看他:“告诉我,你有什么企图?”

    “咬你。”

    “我才不信。”他冷笑一声,“你那不老实的手可是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是想得寸进尺?还是想吃点苦头了?”

    “想得寸进尺。”

    魏谌被这个毫无新意的回答一噎,简直越听越来气。他屈起手肘,尝试扭开对方,但无论作何努力,他都只能小幅度地挣动一下。

    就这样,他任由越川的舔咬从喉结画了个圈,再慢慢后移,舌尖触碰过的地方都在引起身体的颤栗。

    回答他的却是一个让人窒息的拥抱——紧密到让他忽略了自己被咬的事实。

    魏谌狠狠抓了几下他的后背,几次三番想要摆脱对方。奈何这个怀抱实在过于殷切。他被牢牢胁制着,只得忍受越川在他脖子上留下牙印——魏谌都有些不忍心告诉他了,这可是小狗们才有的玩耍方式。

    “魏先生。”过了小半会儿,这个烦人精才扬起头,餍足地舔了舔嘴唇,“我好了。”

    魏谌也不客气,一巴掌呼在他的脑门上。

    “恭喜。”随着车门自动升起,男人一脚跨入驾驶座,用力翻开手套箱。待他低头戴上墨镜,那张沉浸在愠怒之中的俊美脸庞终于侧了过来。他冷冷道,“祝愿你今晚一个人也能睡得愉快。”

    第47章

    事实上,魏谌并没有多大的火气。

    他只开了一小段路,就将车靠在了海湾公路的临停点。然后对着倒车镜拉开领口,看着颈项上那个醒目的吻痕,皱起眉头。没多久,后视镜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越川正气不带喘地跑出车库,他四下张望着,直朝魏谌的所在奔来。

    “你怎么做到的?”魏谌只降下一半的车窗,透过墨镜不善地睨着跑到车旁的男孩。dilink上显示的时间还不过八分钟,“腿脚挺快。”

    “跑的。”

    “我是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记得样子。”越川踌躇着没有拉开车门。他一只手扒着窗沿,生怕魏谌又加速离开。而另一只手却不敢往他眼前试探,“魏先生,对不起。”

    “上车。”魏谌像是没听到一样别过脸。车窗自动升起,阻绝了他们之间可能过度的交流。

    对于这件事,魏谌只想说——很有意思。但他不能在越川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实话,这小子太贪得无厌了。

    如果不加以干涉,日后,在两人关系上,自己非但讨不着好处,恐怕还会纵容他的死缠烂打上升到一个新台阶。现在他们的关系表面上陷入低谷,但实际总在魏谌的掌控之中。何况他把控得住尺度。

    毕竟,一个优秀的生意人,不能只会抽鞭子。他还得适时地喂一块小甜点,让越川心甘情愿地黏上来,为了讨好自己不惜一切。

    不出所料,在副驾驶安全带也系上以后,魏谌得到了一连串的道歉。“我弄疼你了吗?”他说得小心翼翼,连魏谌都少有地听到他有这么多要说的话。

    这一句他来不及回答,越川又辩解道:“魏先生,对不起。我没想惹你生气。”他的认错态度确实让人不好意思拒绝,可魏谌还是没有搭理。

    魏谌很熟悉这种被小狗讨好的感觉。

    这种爱摇尾巴的,委屈巴拉的小生物天生如此,它们小小的脑袋里不是被食物、阳光与美梦占据,就是快被爱撑坏了。一举一动都是傻兮兮的“喜欢你”,“喜欢你”以及“喜欢你”。

    这是一种仅凭爱就能把人淹没的生物,但如果回馈了一点感情,它们很容易兴奋过头,从而想入非非酿成大错——也许不会有说的那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