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七岁那年,闻肆印象深刻,他碰到了一喜一悲两件事,前者,遇见祁笙。后者,姑姑自杀。

    他和闻放两个连夜赶回藤市,闻家老宅上下一片哀默,爷爷奶奶面上是悲伤到极致的麻木,一瞬间仿佛老了十岁。他爸偷偷躲在书房哭,眼睛红肿,泣不成声。

    爷爷奶奶没有对他和哥哥解释姑姑为什么自杀,但他所谓的姑父和他男朋友在姑姑葬礼上被人押着,强行按头,磕了一次又一次,额间的血,流满了墓碑,奄奄一息。

    爷爷居高临下站在他面前,眼神蔑视地如同在看一只脏东西,“你不是喜欢男人吗?我让你和你的男朋友一辈子都离不开男人,这辈子都活在噩梦里,挣扎不得,逃脱不掉。”

    妈妈微凉带着香味,手心有些湿的手掌捂住了他的眼睛,温声道,“小肆,别看。太脏了。”

    闻肆时空穿越般,对上了七岁时爷爷望向那两个男人的那双阴狠毒鸷的眼神,打了个冷颤。

    一时间天旋地转,分不清他现在究竟是在七岁的时候,还是在教室。

    他不清楚那两个男人下场怎样,但他的祁笙,是最美好的。闻肆手脚有些发凉,手背传来一股暖意,祁笙手心交叠在他手背上,令他安心了一些。

    “闻肆,你是不是不舒服?额头这么多汗,是不是发烧了?”

    祁笙眼里充满担心,闻肆摇摇头,抹了把额头的汗,“没事,做了个噩梦罢了。”

    祁笙,我怕,怕自己守不住你。

    “要不要去厕所洗把脸,你今天脸色看起来很不好。”祁笙递给他一包纸巾。

    闻肆接过去了厕所,学委靠着厕所门框凹造型,顺便,——背书。

    “你就算要吸引注意力,也得去女厕啊!”

    许崔一脸扭曲道,“没办法,厕所的味道太上头,不来刺激刺激自己,我怕上课会犯困。”

    闻肆进了厕所 ,班上几个男生正在吞云吐雾,呛人的烟味包围着他,激得他不停咳嗽。

    许崔,我信了你的邪。

    闻肆与班上抽烟的几个男生面面相觑,闻肆说,“烟好抽吗?”

    几个男生以为闻肆在讽刺,下意识烟头往水龙头下一冲,“不好抽,不好抽。只是压力大,解解乏。”

    “给我一根。”

    几个男生,“……”

    厕所里又多了一个,吞云吐雾。

    抽完了烟,上课铃也响了,厕所几位男生也是第一次抽没经验,只简单漱口洗手,大摇大摆地回到了教室。

    数学老师一踏进教室,就说,“靠窗的同学,把窗户开大一点,烟味太刺鼻了。压力大能理解,但别上瘾啊!”

    闻肆几个,“……”

    “接下来,我把最后几个测试卷给你们发了,也不批改,你们自己自觉点做完,下个星期一,我要统一拿来讲。现在,我叫几位同学上来做题。”数学老师把几道难题,高考可能都不一定会碰到的题,一一抄到黑板上,转身扔下粉笔,捧起他的“枸杞菊花胖大海养生茶”站在了门口,“纪胜男,许崔,祁笙,你们三个上去,如果有多种解题思路,都写下来。其他同学,就在自己草稿纸上解题吧。”

    许崔,“……”这么难,老子能解出来就不错了,还多种。谁写出来,我跟你姓。

    “报告老师,黑板太小不够写,我暂时只写了两种。” 十五分钟后,祁笙把粉笔放回盒子,转身回座位,属于他的那块领地,有两种不同解法。

    许崔,“……”祁笙不是人。

    许崔写一种解法就把属于他的那块领地填满了。

    纪胜男也写了两种,和许崔同时回座位。

    数学老师把每一个步骤都仔细计算过,“祁笙解答得很好,多余的不写,关键的步骤一步不落,不像有的同学,恨不得报家谱似的,什么都往上写。”

    底下有些同学连忙低头,生怕被拎起来说教。

    ……

    翌日。

    几道光线透过窗户,投射到寝室,空气中活动的颗粒物在光线照射下,肉眼可见,闻肆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时间还早,但他见祁笙睡得香甜,眼下就打了坏主意。

    “祁笙,醒醒,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你商量。”

    祁笙睡眠很浅,很快就醒了,他摘下眼罩,眯着眼睛打哈欠。含糊不清道,“商量什么?”

    “要不要互相解决一下。”闻肆问得直言不讳。

    祁笙,“……”真想向许主任举报你性骚扰。

    一大早,就碰到对面的在发骚,祁笙顿时面红耳赤,微长的头发有几根不服帖的翘起,显得他有些呆萌。

    “滚去卫生间。”祁笙反应过来后,想也不想就吐出这句话。

    闻肆不但没有滚去卫生间,反而滚到了祁笙床上。

    “滚下去。”

    闻肆笑得邪肆,“不滚。”

    “你要脸吗?”

    “不要,要你。”

    祁笙,“……”

    祁笙忍了又忍,一拳揍过去,闻肆轻飘飘握住他的手,俯身道,“你要是不想,就算了,我不勉强。”

    说着,不勉强,但他丝毫没有放手,要离开他床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