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肆随便冲洗了一下,水都没擦,就跟着跑出去,见祁笙已经穿好睡衣,躺在床上,闭着眼,他关了灯,也爬上床,搂着祁笙,一同入梦。

    ……

    祁笙父母的墓地被清理的很干净,墓碑前的一束鲜花风干褪色,枯枝叶一碰就碎。

    阳光璀璨地照射着,群山叠嶂,郁郁葱葱,微风不燥,花草树木沙沙作响,似在窃窃私语。

    祁笙怀里抱着一束百合花,拾阶而上,凉风吹着他柔软的发丝,带走了祁笙身上最后的一丝燥热。

    闻肆手里拎着一大袋纸钱,嘴里还喋喋不休,“老祁,你说,我这回没带包,你妈不会怪我吧。”

    祁笙没好气斜他一眼,讽刺道,“你不是买了贴着金箔的纸钱,烧给我妈,让我妈自己逛街买吗?她当然不会怪你。”

    彻底服了闻肆这个二百五,人家店主说24k纯金,他就信,死活要买,拦都拦不住,大把大把人民币往外掏。

    到了墓地管理处,签了字,人家管理员还主动热情地拎着一小瓶汽油给闻肆,“小伙子,省得你跑来跑去,先带上吧。”

    “不了,这回没皮包可烧,纸钱用不着汽油。”想了想,闻肆又接过,自言自语道,“算了,还是备着吧,免得待会贴了24k金箔的纸钱烧不着,还得跑一趟,累。”

    管理员,“……”

    祁笙,“……”

    这五年,闻肆犯的蠢,估计能装下一箩筐。

    祁笙用湿纸巾擦了擦墓碑上的照片和刻字,又把成干花的那束装回袋子里,换上了新鲜,还滴着水珠的百合。

    闻肆在一旁,拉过一旁的火盆,开始烧纸钱,大热天的,火的颜色近乎透明,只冒着白烟,纸钱灰烬随风打着旋在空中飞,有些落在了闻肆的头发上。

    透过弥漫飘渺的白色烟雾,闻肆的面孔格外缱绻,温柔又耐心,鼻尖不停冒出汗珠,鬓角也被汗水打湿,他用手臂随意一抹,神情庄肃地往火盆里丢纸钱。

    祁笙收回目光,浅淡一笑。

    跪在墓碑前,手指划过父母的名字,暗暗在心里道,爸妈,这个人,是我五年前就决定要牵手一生的人,他爱我,比我爱他多得多。

    缘分,七岁那年就注定了。

    我很感谢上天,让我能遇到一个这么爱我的人。

    尽管,他有时候,很孩子气,需要哄,有时候,傻气得不行,别人说什么他都信。他啊,有时候又很聪明,知道讨好了丈母娘,就通关了。

    妈,你说希望把我培养成爸爸那样,疼老婆。大概是不成了,没有儿媳妇,多了个女婿。这个给你烧了那么多名牌包包的女婿,你一定是满意的吧。

    爸,你保佑他,这辈子平平安安,顺遂无忧。

    祁笙席地而坐,抽了一叠纸钱在烧,在心里跟去世的父母絮絮叨叨了很多,关于他这几年的经历,关于他和闻肆的,大部分还是在诉说闻肆的优秀。

    纸钱烧完,祁笙也敲着僵掉的腿,站起来,从袋子里抽了纸巾擦了手,又去擦闻肆脸上的汗水,拍拍他肩膀,“走吧,下次我回国,再陪我来。”

    “你说,你妈应该喜欢自己逛街买包吧。”闻肆牵着祁笙手腕,不放心地问道。

    “放心,就算不喜欢,晚上也不会来找你聊天的,她怕鬼。”

    闻肆,“……”我怀疑,你他妈在吓唬我。

    祁笙说完,脸上挂着恶意的笑容。

    “老祁,你就是在吓我对不对?你不是说,人死如灯灭……”

    “你怕?”祁笙直接问。

    闻肆顿时把剩下的话,噎在了喉咙间,憋了一会,咕哝道,“不怕,那可是我最漂亮的丈母娘,就算是晚上来找我聊天,也一定是美美的模样。”

    “你难道不知道人死了就会保持死前的惨状吗?”祁笙说着,语气配合着阴森森的环境。

    满是墓碑的墓地,随着祁笙这句话,排列整齐的墓地主人纷纷投以注视,仿佛在看着他和祁笙,一阵凉风刮过,闻肆抖了抖,挪着脚步,不动声色靠近祁笙,“老祁,你太坏了。吓到我有什么好处。”

    “吓?你不是说你不怕鬼吗?”

    “怕怕怕。我怕黑,怕鬼,还怕安静。”闻肆装不下去了,“男朋友求保护。”

    “你之前一个人,怎么就不怕。”祁笙牵着他手离开墓地。

    “因为你还没回来。这才是我最怕的。”

    你在,我怕鬼,怕黑,怕安静。你不在,我就把这些害怕都排在后面了,因为我最怕的是你离开我。

    ☆、第 48 章

    祁笙带着闻肆在嘉州待了两天,把他小时候待过的地方,都走了一遍。

    祁笙住的老房子之前抵押银行贷款,后面父母去世后,另外一座城市的房贷还需要还,祁燕梅就帮着祁笙,把老房子卖掉,全款还了另一套房子。

    剩余的,一直存在祁笙的账户,再加上祁笙父母的一些存款,祁笙五年前,也才有了出国的资金。这五年花的钱,祁笙很少动存折,大部分都申请奖学金,或许替教授发表一些日常文章得到的稿费。

    经过所待过的高中时,祁笙发现他一点也不想给闻肆介绍,这里是他两年的不堪经历,也是他失去父母的诱因,更是他受到伤害的过往。

    “这学校真小,比起我们一中,简直不能相提并论。”闻肆还一本正经地评头论足了一番。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学校不都一个样,带你去参观参观市图书馆吧,就在边上。”祁笙拉着他,走开。

    “别,我看见书就头晕。”闻肆拉着祁笙,往反方向朝公交站走,“我们坐公交车,去游乐园吧,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那时候,你还是个哭包白雪公主……”

    耳边是闻肆絮絮叨叨的说话声,祁笙回过头,看了一眼,渐渐被周围建筑物遮挡掉的学校,他似乎没那么难以面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