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六岁的少年,那颗被学校同学践踏的,指责的鲜血淋漓的心,正一点点的被此时牵着他手的闻肆抚平,伤口也渐渐愈合。

    一切都会变好,都在变好,因为有个人,在充当着瓦泥匠的角色,在他与那些不好的记忆之间,砌起了一块墙,坚不可摧,隔绝了一切痕迹。

    ……

    ——大款,祁笙回来了,你竟然不通知我,小心我带着尸体来找你麻烦。

    闻肆收到信息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一点多了,他把今天和祁笙在游乐场游玩拍的照片发在了四人群。

    唯独许崔回了,说明另外两个人还很忙。

    这几年,张光磊读完大学就跟着家里做生意,也见过几次面,坐下聊了不到五分钟,张光磊电话就响个不停,连顿饭都吃不成,每次来去匆匆。

    陈列远在读研究生,繁忙程度比不上祁笙,但也泡在图书馆里不挪窝,逢年过节,才从帝都回来聚上一聚。用他的话来讲,手机是用来查资料和看时间的。

    说起来,从头到尾,就只有他,没离开过藤市一步。

    不是不想离开,只是不能离开。

    闻肆小心翼翼地把手从祁笙脑袋抽走,进了浴室,坐在马桶上,回了条信息。

    ——你是大法医 ,通知你了,你也没空接见啊,你还要忙着为死者申冤。

    —— 回来几天了?

    ——没几天。

    ——没几天是几天?是不是在炒菜馆遇上的,就像你我一样。

    ——滚你的蛋。

    ——操,不会是老板娘通风报信给你,你就杀过去了吧。

    闻肆想,得,瞎猜也能猜得这么准。

    ——你别当法医了,去街头摆个算命摊子做半仙成了,我罩着你,保证不被砸,不被赶。

    ——日,我他妈全猜中了。

    闻肆干坐着发信息,有点闷。

    又偷偷出去,借着屏幕幽暗的灯光,找到了床头柜放着的打火机和烟。

    他不敢开灯,怕吵醒祁笙,祁笙睡眠不好,一丁点声响就能被吵醒,一吵醒,就要酝酿好几个小时,才能睡着。

    闻肆回到卫生间,咬着烟头,点上火,吸了一口,跟祁笙在一起这几天,他没碰过,只拿了一包揣兜里。

    离了祁笙,他就想抽烟,至少能给他带来踏实感。

    夜已经很深了,卫生间有一小扇窗户是关着的,窗外五颜六色霓虹倒映着,时不时会清晰地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大概是楼层不高的缘故。

    这时,手机又嘀嘀两声。

    闻肆打开。

    陈列远回复了,他也习惯了跟许崔他们叫他大款。

    ——大款,恭喜你守得云开见月明。

    闻肆无声笑笑,回了两个字。

    ——谢谢。

    ——这么晚还不睡。

    陈列远正对着小台灯改论文,强撑着脑袋,回道。

    ——论文不过关,被驳回了,改了好几遍了。明天我让祁笙给我看看,对他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许崔发了个奸笑的表情。

    ——要不要发张照片给你,醒醒脑。

    一想到那些残缺不全的尸体,陈列远立刻回复。

    ——突然有些困了,先睡了,晚安。

    许崔,“……”

    闻肆发了个微笑的表情,顺带打了几行字。

    ——难怪你还没有女朋友,看老陈的反应,你恐怕连男朋友都不会有了,啧啧,跟你的左右手过一辈子吧。

    许崔,“……”

    他冷笑一声,单独找到闻肆的聊天界面,发了好几张血肉模糊又恶心的照片过去,

    闻肆动作迅速地退出了聊天界面。

    只要我动作快,你就吓不到。

    吸完一根烟,闻肆打开水龙头,熄灭了烟头,扔进了垃圾桶。打开小窗户,通了一会风,觉得自己身上味散完了,才走出卫生间,爬上床搂着祁笙,闭上眼。

    睡之前,闻肆在脑子里数了数日子,一个月的时间,好像已经过去快一个星期了。

    离祁笙离开的日期,又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