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热天,他和闻肆两个大傻逼蹲在市局门口的露天停车场聊天,一身西装,热得他打胶的发型软趴趴贴着脑门,背部湿得能拧出水来。

    “不是 ,我这么死赶死赶,人都没见上一面,又跑了?”

    “跑个屁,回去继续读博了而已,他答应我,过年会回来跟我一起跨年的。你过年再回来。”闻肆再多的不舍,也只能眼睁睁地看人上了飞机,有那么一股冲动想跟着他一起走。但他一想到要出国,心里就有说不出的厌恶。

    张光磊抽着烟,还是不可思议,“你就这么让人走了?没死皮赖脸地把人留下?”

    闻肆没好意思说他因为这件事和祁笙吵了很多次,拧着眉瞪着他,“你这么激动干嘛,走的又不是你男朋友。”

    张光磊被他话一堵,说不出话来。

    闻肆想想,人家大老远抛下工作跑回来,他这么说也有些无情,拿出手机,“我把他拉入群里,你找他聊天不也一样。”

    张光磊眼睛被车身刺眼的反光,刺地睁不开,还是竭力朝闻肆翻了个白眼,“我想要的是坐下来聊会天,好好喝一杯。”

    “我家老祁不会喝酒,别想了。”

    张光磊,“……”这天是没法聊下去了。

    他一扔吸完的烟头,用皮鞋碾灭,摆摆手,“不跟你在这浪费时间了,我回家看看我妈去。”

    闻肆手搭在眉间,也被燥热的阳光晒得不耐烦,“晚上老板娘那聚聚?”

    张光磊脱下外套,甩了甩头发,“行,你跟许崔说说,我先走了。”

    闻肆等张光磊驶出停车场,才转身往办公楼去。

    ……

    祁笙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落地时,因为时差的原因,又处于早晨,他打了车回到租的小公寓,洗了个澡,给闻肆和祁燕梅报了个平安,想上床去眯会,昨天和闻肆疯狂做了两次,又长途跋涉的,身体有些吃不消。

    祁笙从中国带了不少特产回来,想着有些是给教授夫人必须尽快处理的新鲜食材,就强迫自己爬起来,把食材先放进了冰箱,打算晚上把食材带去教授家,草草收拾了一下,祁笙重新躺下,一闭上眼睛,就沉沉睡去。

    祁笙再次醒来,一看时间,竟然睡了八个小时,他揉了揉昏昏沉沉发胀的脑袋,坐了一会,拿起手机,闻肆给他回了四个字。

    ——好好休息。

    祁笙盯着信息,无声乐了,乐完之后,又开始想闻肆。

    真够矫情,也够贪心。

    又想要完成学业,又想要闻肆陪伴在身边。

    祁笙拎着东西打了车到教授家时,就看见ivy一个人坐在客厅打游戏。

    他一看到祁笙,激动地上前搂着他不放手,语气又惊喜又激动,“笙,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给我打电话,也不叫我去接你?我给你发好几条信息,你也没回。”

    祁笙还真没接收到什么信息,手机他不经常碰,也很少看收件箱,除了需要收验证码的时候点开,祁笙拍拍他背,询问道,“我没收到,什么时候发的?”

    ivy抿着嘴,满脸写满了不开心,“从你回去的第二天,我就发了,前两天还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你一条没回。”

    祁笙想了想,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劲了,闻肆会经常看他手机,收件箱和微信都会查看,像是怕他出轨似的。

    好像有一次,闻肆拿着他手机,一边手指扒拉着,嘴巴还嘟囔道,“什么垃圾信息这么多,外国也流行发诈骗短信吗?全是鸟英文,看都看不懂。”

    他那时没太在意,由着他乱来。

    幸好是发英文,要是中文,闻肆一定不依不饶地惩罚他了。祁笙不能实话实说说我男朋友把你发的信息当成诈骗短信了,只好扯了个借口,“我五年没回家,忙得脚不沾地,手机很少看,抱歉。”

    ivy没再说什么,但还是抱着他不撒手。

    祁笙温和地笑了,拍拍他脊背,“好了,帮我把东西拿进厨房,让夫人晚上做一顿丰盛的正宗中国菜。”

    ivy不情愿地松开祁笙,接过他手里袋子,问祁笙,“笙,我爸妈晚上都不回来了,我给你叫份披萨吃吧?我自己也还没吃饭。”

    祁笙摇摇头,“我去厨房随便做点吃的好了。”

    ivy很高兴,他凑近祁笙,也跟着去了厨房,教授夫人的厨房堆的向来都是中国食材,祁笙倒是很好下手,他用姑姑塞给他的甜辣肠炒了一份腊肠炒饭,还做了一份西红柿蛋汤。

    ivy吃完,还意犹未尽的舔舔唇,天蓝色的眼睛满是惊喜地盯着祁笙看,“笙,你带的香肠真好吃,你做的炒饭也好吃。”

    “等你吃腻了,你就不会这么说了。”祁笙没把小孩子的赞美放在心里,双手收拾了碗筷,正打算去洗,ivy阻止了他,“你都做饭了,碗肯定是要我洗的,你先去看看电视吧。”

    祁笙倒没有跟他客气,洗了手,用纸擦干,出了厨房。

    ivy动作麻利的洗好碗,收拾好厨房,时间已经八点半多了 ,这个点,外面不好打车,他爸妈又没回来,ivy便提议祁笙,“笙,你晚上就睡在家里,明天和我爸爸一起去学校好了。”

    祁笙有些犹豫,ivy又劝道,“现在外面打不到车的,我爸妈去参加聚会,没有十点回不来。我又没有车,你就别犹豫了,走吧走吧,我有新的换洗睡衣,顺便我带你去书房看看我爸的论文手稿。”

    祁笙一听论文,倒是没有拒绝了,要知道,约翰迪尔教授的很多论文手稿,都非常珍贵。

    看完手稿,又翻了几本书出来看,壁上的时钟悄悄溜到九点多,祁笙有点熬不住了,忍不住在书房里打了好几个哈欠 ,ivy看了,心疼道,“我先带你去客卧休息吧。”

    祁笙点点头,把书放回书架,搓了把脸。

    “笙,这睡衣和内裤都是没有穿过的,你去洗澡吧,洗好早点休息。”祁笙接过睡衣,转身往浴室去。

    ivy替祁笙把床铺好,打算离开,祁笙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却响了,ivy想也没想,就接了。

    “你好,找笙吗?”

    电话里的男声还很年轻,清脆又生动。

    闻肆捏紧手机,指节发白,他艰涩地质问,声音带着冷冽,“你是谁?”

    “你又是谁?”

    “让祁笙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