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在!”鲍庚上前,躬身道。

    “将他们分别带下去,找个会写字的帮他们记录,我要他们所知关于葛陂贼的所有情报,越详细越好。”陈默看着将脑袋都快磕破的四人,摆了摆手道:“都起来吧,机会已然给了尔等,至于能否改命,需得看尔等是否有用来赎罪了。”

    “将军放心,我等一定将所知之事告知。”四名头目闻言大喜,甚至不用人押送,催促着人把他们带走,哪还有之前进来时的半分硬气。

    自有人将尸体拖走,大郎看着跪坐在堂上,伸手揉搓着自己脑袋的陈默道:“又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我以为我忘了。”陈默点点头道:“城中的人,让我想起了阿翁,阿多,张叔、张婶,狗剩他们,很多人,这些叛贼,若说寻常贼兵或许是为情势所迫,尚可原谅,但这些头目,有一个算一个,你觉得有几人无辜?”

    “就算一开始无辜,如今也不算无辜,人是会变的。”大郎坐在台阶上道:“你今日似乎有些失控,就是因为想起过往?”

    “也不是。”陈默靠着墙壁,看着外面忙碌的身影,闭上了眼睛道:“从进入洛阳开始,没了恩师庇护,没了母亲教导,旁人只觉得我这一路顺畅,但每走一步,都需思量再三,很多时候,不想做的事情,却要违心去做,我才十四啊!”

    大郎默默地点点头:“要不我们回去?回徐州,有子源先生,阿呆也在徐州,还有你娘。”

    “不行啊。”陈默摇了摇头:“旁人有靠山,有家族,我没有,我得靠自己,回去容易,但想在这世道过得好些,我不拼,以后定被人欺辱,我可不想他日我有了子孙,会如我一般,苦苦挣扎求存!没有靠山,我自己便是山,没有家族,那便我来当这家族第一个家主,再大的家族,也是这般来的,别人做得到,我更能做到。”

    “此前你是如何发泄的?”大郎皱眉道。

    “我有女人。”陈默理所当然的道:“只需控制好,适度便好。”

    大郎默默地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

    “何去?”陈默疑惑道。

    “练武,女人是刮骨刀,我若不练的强悍一些,怕经受不住。”大郎闷闷的应了一声,他都十六了,也是该找个女人了。

    ……

    陈默要的情报,很快便被送来,四名头目显然没有他们自己想象中那般义气,两名同伴被无理由残忍杀害的场面成了梦魇,一开始只是想交代一些,但为了避免陈默找茬,他们最终将自己所知的全部都说了,包括陈默想要的情报。

    “也就是说,如今葛陂贼正在集结兵力想要将谯郡一举攻下?”鲍庚皱眉道:“将军,我们要去么?”

    “不去,至少上万葛陂贼,我们两百人去了能做何事?立刻派人将此信送到项县,并请将军尽快将事情传告各郡,我们趁此机会,多攻略几座县城,在那葛陂贼反应过来之前,断其根本!”

    葛陂贼虽然势大,但其经营最久的,就是汝南这十几个县城,若能将这十几座县城剪除,收服,那葛陂贼的粮草、后勤必然出现问题,这样一来,攻守易位,若是能阻挡葛陂贼攻占谯郡就更好了。

    “喏!”鲍庚立刻答应一声,命人前去送信。

    “准备一下,将那些葛陂贼俘虏的衣物聚集起来,我们去葛陂。”陈默起身道。

    “军侯,据这些贼人头目所言,葛陂只少还有千人,我们只有这点人马,就算他们被骗出城来,我部人马恐难破敌!”陈默麾下另外一名屯将皱眉道。

    “所以,我们得换个法子,都换上葛陂贼的衣服,将那四个头目带来,让他们带我们入城!”陈默一边起身一边道:“另外,鲍庚这次做主将。”

    “这……”鲍庚闻言,有些心动,脸上却是有些为难:“不好吧。”

    “你长得跟他们像,你做主将,他们不易察觉,而且此番乃是孤军深入,主将很容易被敌人针对。”陈默看了看鲍庚道。

    “军侯,这……”一点点心动的火苗,瞬间如同被一盆凉水扑灭,鲍庚面色有些难看的看着陈默,感情自己这次是个替死鬼?

    “破贼之后,你记首功,若是不愿,换他人来替!”陈默无所谓道。

    “军侯,我去吧。”大郎闻言,当下上前一步道。

    “你一个亲卫,带兵打仗之事你懂么?”鲍庚连忙推开大郎,看着陈默咬牙道:“军侯,卑职非为军功,只是军侯待我等恩重如山,如何能让军侯置身险地?今日,便是鲍庚报答军侯平日知遇之恩之时!请军侯务必让卑职替代军侯!”

    “不错。”陈默满意的点点头道:“立刻动身!”

    “喏!”

    当下,众人在衣甲外船上葛陂贼的衣服,又将那投降的四名葛陂贼头目带上,日落也未曾停歇,连夜赶往葛陂,到得次日上午,一行人风尘仆仆的抵达葛陂,被守城的葛陂贼发现,迅速派兵出来拦截。

    “胡头领,在下侯二,可还认得?”四名头目早被陈默的狠辣吓破了胆,此时身在陈默一行人的包围下,哪敢放肆,对着一名相熟的贼头歇斯底里道。

    “侯二,你怎在此?”那胡头领看到侯二,心中一惊,连忙上前。

    “寝丘突然来了官军,城……破了!”想到自己未来命运,侯二哭的伤心欲绝。

    胡头领只当他伤心城池被破,安慰一番道:“莫要担心,如今何仪首领正在葛陂,你且随我前去见他,定能夺回寝丘,为你报仇。”

    第六十一章 抄老窝

    “站住,尔等留在此处,不得入内!”一群人来到帅帐之外,守卫帅帐的护卫眼见这帮人竟然都要进去,当即上前拦住。

    “我们昨日厮杀至今,米水未进,只是想讨些吃食!”鲍庚一把推开那葛陂贼护卫,怒声道:“怎的,我等奋勇杀敌,尔等连点吃的都不肯给?”

    那蛮横的气势,比真的悍匪都要横上三分。

    “你是何人?”胡头领皱眉道。

    “这位是鲍头领,新提拔起来的,不懂规矩!”被控制的头目见状上前,想要说什么,但跟在他身后的大郎如影随形,冰冷的尖刀顶在他腰口,那头目讪笑一声,对着胡头领解释道。

    “没规矩,何统领也是尔等能见的?”胡头领皱眉看了鲍庚一眼,摆摆手道:“尔等在此等着,稍后会有人给尔等送来饭食。”

    陈默混在人群中,已经看清楚周边地形,那何仪应当就在眼前大帐之中,当即不动声色的挤出人群,对着鲍庚打了个手势。

    鲍庚会意,看着那胡头领道:“怎的?我为头领,也不能入内?”

    “若你是汉庭爪牙怎办?进去一个便够了!”胡头领皱眉道。

    “你怎知道?”鲍庚几步抢到那胡头领身前,咧嘴一笑,森百的牙齿在阳光下有些升任。

    “你……啊~”胡头领目光一瞪,正想说话,胸口突然一痛,鲍庚一把短刀已经刺入他胸口,痛呼一声,被鲍庚一脚踹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