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权不必担心,那些鲜卑大人每年送来的牲畜也不止这个数,这邸伽部落与我们还算亲近,就算帮帮他们,也让这些胡人多打打西域的主意,如今这西域诸国,有不少都不愿重回汉庭,徐荣他们不想以武力压服,那就借这些人敲打敲打他们。”吕布无所谓的道,千头牛羊,十匹良马,对如今的并州来说,那不叫事。

    陈征有些吃惊的看着吕布,这还是那个传说中有勇无谋的吕布么?

    “人老精,鬼老灵,这些东西,很多年前你爹跟我说过,当时不是太懂,最近这些年经历的事情多了,也就慢慢会了,等你到了我这年纪,很多东西会无师自通的。”吕布见陈征这目光,摇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且去休息吧,这段时间也没什么事。”

    “喏!”陈征答应一声。

    两人分道扬镳之后,陈征回头看了吕布一眼,以前没怎么查觉,但这隔了两年回来再看,陈征突然发现,吕布的背影虽然还是那般高大,给人压迫感,但背似乎弯了些。

    昔日勇贯天下的温侯,如今也开始苍老了么?

    不知怎的,陈征感觉有些不是滋味,突然想到温侯其实比自家老爹大很多,如今已经快六十了,一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有个儿子,如今儿子也有了,名叫吕霸,才四岁,似乎是从有了儿子开始,吕布才开始慢慢发生变化的吧?

    陈征想到以前父亲跟自己讲起他小时候的事情时曾说过,一个人能否真的独当一面,跟年纪无关,等有一天,一个男人发现自己有必须守护的东西时,自然就会开始能够独当一面。

    所以……温侯是找到自己必须守护的东西了吗?

    陈征不是太懂,兄长现在算不算找到了?那自己呢?

    年轻人陷入了属于自己的迷茫,他似乎是一直按照父亲给自己铺的路在走,但好像这条路自己也挺喜欢的,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独当一面?要不也找个女人吧。

    邸伽部落的琉璃盏出了问题,不是不愿意,事实上,这东西虽然好看,但以生存为第一准则的草原上,好看永远比不上实用,千头牛羊和十匹良马,对于邸伽部落这样不算太大的部落来说,绝对比一个琉璃盏价值高。

    所以邸伽族长在周仓到来说明来意之后就一口答应了,不过这件事不知道被什么人传了出去,邸伽部落在周仓回来后的第三天,准备去交易的时候被人灭了。

    至于是何人,也不用猜了,对方的使者已经来了。

    “步度根?”吕布看着帐下的使者,皱眉道:“怎的,抢了我要的东西,步度根是想与我开战?”

    “回温侯,我家首领向来敬仰温侯之勇,绝不敢与温侯相争。”那使者在吕布面前可不敢有丝毫不敬,直接就是跪着说话:“在下此次前来,正是为了献宝,除此之外,还有三百匹良驹献于温侯。”

    吕布伸手接过琉璃盏,这玩意儿倒是好看,晶莹剔透的。

    “怎么?想迎回那魁头?”吕布把玩片刻后,将琉璃盏放在桌案上,看着使者道。

    魁头乃步度根之兄,和连死后,魁头继承了单于之位,后来吕布在这边杀的太凶,加上和连之子骞曼成年,也在跟魁头打,无奈之下,魁头亲自去了中原,向陈默请罪,希望能够获得朝廷的谅解和支持。

    不过当时陈默观望形势,当时骞曼弱,魁头强,所以顺势将魁头扣在了洛阳,也算间接帮了骞曼一把,让骞曼能有实力跟魁头所部斗,草原越乱,对陈默来说就越好,别提什么打得越凶,他们的战力就越强,那是在中原,草原可没这么多人口给他们优胜略汰,而且陈默也不是吃干饭的,他不可能让草原统一。

    不过这步度根倒是义气,继承了魁头的势力之后,还想着把自家兄长给接回来。

    “温侯,我家首领与单于乃是亲兄弟,自被质押洛阳之后,日日思念,此番出此下策,也是不得已,只要温侯答应,愿意送上琉璃盏,此外还有三百匹良驹,只求换回我家单于。”使者躬身道。

    “邸伽部落依附于我,尔等可知?”吕布没有回答,而是看着对方道。

    “温侯放心,邸伽部落之人,我等并未杀绝。”

    “我还得谢你?”吕布目光一冷,冷然道:“这琉璃盏,本就是我的东西,如今算是物归原主,但这里是云中,是我大汉疆界,凡是愿意归附我大汉,向我大汉朝贡称臣的部落,都将受我大汉庇佑,尔等这么一声不吭,便将人部落给破了,坏了我的规矩,你说该怎么办?”

    “温侯,那邸伽也是鲜卑部落,按照我鲜卑的规矩……”

    “我在跟你说我的规矩,你们鲜卑有什么规矩,跟我无关,回去告诉步度根,把人给我送回来,只要邸伽肯揭过此事,那放魁头的事,我可以给你们机会,上奏明王为尔等说情,但若做不到,你便告诉步度根,要么他来这里请罪,要么我提兵去找他让他请罪!”吕布不耐烦的打断道。

    “温侯,这便有些……”

    “我不喜欢有人与我谈条件,尤其是你们,再不滚,就留下吧。”

    “告辞!”

    第四百三十二章 孙权慌了

    “大王,温侯之意是……”司马懿看着吕布送来的奏章,有些不确定的看向陈默。

    “意思很简单,朝廷做主,他只管帮忙说一口,但朝廷如何决定,他不管。”陈默把玩着手中的琉璃盏,摇头道:“奉先也学坏了~”

    一旁的贾诩闻言不禁笑了笑,这种官场上推诿的功夫,以前的吕布可是做不出来的,果然,就算是吕布,当年纪大了,力气衰减的时候,这智慧也就有了。

    荀攸笑道:“不过那步度根倒是真性情。”

    正常情况下,魁头被陈默这边扣押,步度根作为兄弟,是继承魁头单于之位的最佳人选,这个时候不是该巴不得魁头回不去么?

    “是不错。”陈默点点头,看着手中的琉璃盏,脑海中想着这件事的得失,自从他北征乌丸之后,塞外各族这些年消停了许多,当然,不消停也没办法,不说吕布,太史慈和赵云也不是好相与的,别看两人出征少,但只要敢犯边的胡人,进来就很少有回去的,这才是这几年幽州、并州人口开始增长的根本原因。

    胡人进不来,为了生存,就只能互相争夺资源,这两年草原上可没消停过,但对陈默来说,草原越乱,就越好,早些年他就看出草原各族的势力开始增长的有些异常了,檀石槐时代过去没多久,这就又有恢复的迹象了,有一说一,草原民族的生存能力,如果不加以限制的话,可比习惯了安逸的汉人要强的多。

    陈默自然是不希望草原上再出一个檀石槐,草原一统,对于大汉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孤听说,那骞曼这几年一直在扩张?”陈默询问道。

    “不错。”荀攸点点头道:“这骞曼乃和连之子,若以正统来说,他才是鲜卑正统,昔日不少部落大人,都聚集在他身边,如今弹汗山以西,肥美草场几乎都被占据,各大部落也纷纷投靠,相比之下,魁头昔日部众走了不少,轲比能趁机自立,步度根如今确实有些独力难支,听说还是亲自去了温侯那里跟温侯请罪,才求得这次朝见的机会。”

    “是挺可怜的,那就放了吧,回头让魁头过来,我去嘱咐他几句。”陈默笑道。

    贾诩和荀攸对视一眼,这话听听也就算了,别当真,陈默自然是有怜悯之心的,但那只限于百姓,收拾人的时候,可从没心软过,这次要放魁头回去,估计也是不想让骞曼或者轲比能坐大,想要让魁头和步度根站起来,让鲜卑形成三足鼎立的格局。

    “大王,除此之外,那骞曼似乎得了不少匈奴的支持。”司马懿提醒道。

    总觉得这大王的称呼没有以前叫主公或者丞相来的舒服,感觉像是个山大王一样。

    “这河套之地……”陈默闻言点点头,随后叹了口气,那么肥沃的土地,当初让给匈奴休养生息,是为了让南北匈奴对立,如今北匈奴基本已经没了,现在剩下的匈奴却跟鲜卑眉来眼去,这显然不符合初衷,但现在要拿回来,也有些师出无名的意思,毕竟明面上匈奴这两年很老实,于夫罗被骟了,后来的呼厨泉夹着尾巴做人,没惹自己,不好动手啊,陈默扭头看向在一旁神游物外的贾诩,笑问道:“文和觉得该当如何?”

    “臣以为,若是魁头愿意向我朝称臣的话,可以在河套之地,为魁头分一块地以休养生息,这河套之地并非只是给匈奴,只要愿向我朝称臣,都可以在此休养生息。”贾诩笑眯眯的道。

    陈默闻言笑着点点头,看向众人道:“诸位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