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陈默懂吕布,没有野心,却不喜欢被约束,不擅长交际,但却渴望被人认可,这就是吕布,其实很简单,而且这种性格的人并不少,但不是所有人都有吕布这种本事,所以官爵只要不过分压制就行了,没必要拔的太高,但尊重和自由,这两样东西你只要给到了,吕布基本会为你战死。

    被陈默放到边关,陈默保证吕布的后方,同时也等于捏住了吕布的命脉,但却从不在这上面有半分怠慢,让吕布能够不必顾及后方,肆意妄为,而肆意妄为的方向,却只能是北边儿,因为往南打,吕布一下子就能体验到没粮、没人是什么感受,给他一个底线,对外随便折腾,这便是陈默驾驭吕布的方法。

    你要换个地方,比如放到中原,那吕布这把剑很可能伤己,就算放到与诸侯交接的地方,对江东、对荆州,因为地形限制,只考虑不一人都没多少胜算,甚至还可能折损兵马,至于蜀地……那更不行,吕布的作战方式在蜀地根本吃不开,最合适他的就是草原。

    事实也证明陈默这个做法是对的,如今吕布满意了,陈默也没多操心,草原各部年年上贡,满足了他们对大汉的敬仰之心,皆大欢喜吗~

    不过现在,吕布有些头疼,这么大年纪了,又在中原混了那么久,人情世故这种东西,吕布现在也渐渐入门了,陈默封王,这可是大事,作为陈默手下头号大将……至少吕布这么认为,自己送去的贺礼不但不能寒碜,而且得有心意,要能压过别人一头。

    送钱粮,陈默肯定不缺,就算缺也不会收,但其他东西……吕布现在不缺钱,每年各部落的贡品陈默都允许他留下三成,犒军或是自己留着都行,但草原上能有什么好东西?牛羊战马,兽皮、琅琊什么的,这些东西拿不出手,除非能找到赤兔那样的好马,但草原上战马、良马都不缺,赤兔这样的顶级宝马可就没多少了。

    陈征闻言没话了,摇头道:“将军,家父平日里也没什么特殊的喜好,我看啊,松懈草原上比较珍奇的东西就行了。”

    “将军!二公子!”一旁的侯成却是答话了:“在下倒是记起来有件物什或许可以。”

    “何物?”吕布好奇道。

    “琉璃盏!”侯成笑道。

    “嗯?”吕布和陈征都有些茫然,吕布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种东西,看向侯成道:“此物在何处?”

    “在邸伽部落,将军忘了,去年这邸伽部落曾从西域夺来不少财货拿来上贡,不过有一件琉璃盏那邸伽族长颇为喜欢,留下来未曾上贡,若能得之,以此物送于丞相。”侯成笑道。

    “邸伽部落?”吕布皱眉:“今年上贡时间未到,这样,去告诉他,我愿以良马十匹,牛羊各五百头来换此物,请他割爱。”

    “将军,何必这般费事?”侯成冷笑道:“只需将军一句话,何愁那邸伽部落不交?”

    陈征闻言皱眉,不等他说话,吕布已经打断了。

    “这草原上的规矩是我定的!”吕布看着侯成道:“只要愿意向我朝上贡,那便受我保护,不会以任何方式欺压,你给我记住了,别把这些心思打到自己人身上!我的规矩,他们不能破,我们也不能破,在这并州,谁动谁死!”

    吕布是狠,这些年来,死在他手里的匈奴、鲜卑各部的人,十万是绝对有了,否则也不可能在塞外有这等凶名。

    但或许是在陈默的影响下,吕布很多观念也在向陈默靠拢,规矩既然定下了,那就得守,吕布这些年杀人无算,但从不违背自己定下的规矩,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草原部落愿意年年上贡的原因,现在人老了,也渐渐能明白陈默这些行为更深层次的原因了,并州现在能越发繁荣,与边地商贸不绝,根本原因不是吕布有多能打,而是吕布能守住自己定下的规矩,而这规矩,也给了那些选择上贡的部落生存下去的空间,还能获得一定程度的庇护,这才是这几年并州边患几乎没有发生的根本原因。

    现在有人要破自己的规矩,吕布自然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喏~”侯成见吕布动怒,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请罪:“是末将莽撞。”

    “这件事……”吕布点点头,也没在意,在帐中众将身上扫过,最终落在周仓身上道:“周仓,你去一趟,先带五百头羊过去,算是定钱,只要他愿意交换,将琉璃盏送上,十匹良马以及另外五百头牛,立刻就给他送过去。”

    “喏!”周仓闻言答应一声,起身一礼道。

    “你们跟了我也有几十年了,布视尔等如家人。”吕布敲了敲桌案,将侯成等人的目光收回来,吕布看着众人道:“这边地的规矩,是我定的,同样也是丞相定的,这些规矩不能破,此乃吾之底线,亦是朝廷底线,胡人该打还得打,但得有理有据的打,这样才能让他们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此事,关乎丞相百年大计,任何人都不得破,其他人犯了,自然没有情面可讲,但你们若犯,我会先杀你们,再自杀,以谢天下!”

    “喏!”众人听得心中一凛,连忙起身答应。

    第四百三十一章 霸道

    “唉~”跟着胡车儿一起出来,陈征正准备离开,却听胡车儿在一旁叹气。

    “怎么了?”陈征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大老粗,他在吕布手下待的时间也不短,跟这帮人混的也熟。

    “温侯变了。”胡车儿看了看陈真,摇了摇头:“你不懂。”

    “你要么跟我说,要么就别说,甭在这儿给我装文人,我见多了,一点儿都不像。”陈征无语,气质这块儿,你真不合适,不但没有那种文士深沉的感觉,看起来像头野猪在看月亮,可能随时变身的那种。

    “就是感觉温侯从南阳来到这边之后,整个人都变了。”胡车儿道。

    “哦?”陈征不解的看着胡车儿,他在吕布手下也就是这几年的事,再往前,他听过但对吕布并不是太了解,虽说见面的时候得说父亲经常提起您什么的,但事实上,私底下谁没事把一个男人挂在嘴边?在陈默这儿,提曹操的数量可比提吕布多多了。

    “以前的温侯,不怎么管事!在南阳的时候,多数都是文远将军在管,温侯每天也没啥事儿,但也看不出有多开心,但到了并州之后,事儿其实少了。”

    陈征点点头,并州这边,吕布只需管军务,其他事情用不着曹性。

    “但温侯却比以前忙多了。”胡车儿感慨道:“大事小事都要操心,以前文远将军在的时候什么事都由他做,现在其他人也做不了那些,温侯对我们严了,对自己也严,幸好公子你来了。”

    “关我何事?还有,军中只有陈征,没有公子。”陈征愕然道。

    “以后这些事不是你做吗?”胡车儿茫然道:“你这两年学了什么?”

    陈征闻言一脸黑线,咬牙道:“某学的是兵法、武艺,没学如何管理这些琐事。”

    他大概了解这人想什么了,以为自己是来夺权的?想多了,再说,就算自己真有这念头,该出面的也不是你这个莽夫,看看那故作矫情的样子。

    “那这些事何人来做?”胡车儿也有些傻了,立规矩、维持军纪、后勤筹算这些事情,吕布麾下有一个算一个,张辽离开以后就没人能做了,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个陈征,现在应该叫王子了吧,由他来做不是正好,又有权,还不用上阵杀敌拼命去。

    “谁爱做谁做。”陈征呵呵一笑,他来边关是杀敌立功的,可不是过来做做样子回去就行,真那么做了,别说自己不痛快,估计自家老爹都能跟自己动手。

    “本以为来了个文人~”胡车儿失望的看了陈征一眼:“两年啥都没学,回来干嘛?”

    看着胡车儿一脸失望的离开,陈征有些瞪眼,他算看出来了,这人根本没在意他的身份,刚才客气的叫了两声公子,那也是想让自己做事,现在看做不了了,又跟以前一样,都这么现实吗?再说了,我特么学的是兵法,这两年也是在军营里待的,怎么到了你嘴里就跟混了两年一样?知道我这两年咋过的吗?

    “谁说我不会?但我就是不做!”看着胡车儿的背影,陈征骂骂咧咧的唾了一口,两年分开的疏离感,一下子就没了,这帮人,还是这么没眼力。

    “什么不做?”吕布从帐中出来,闻言疑惑的看了陈征一眼。

    “没什么,胡将军在与末将探讨学问。”陈征干笑道。

    “他?探讨学问?”吕布愕然的看着陈征。

    “呵呵~”陈征也觉得这个借口有些干巴,挠了挠头道:“将军,那邸伽部落的琉璃盏,价钱是不是多了些?”

    十匹良马,千头牛羊,如果换做装备的话,能训练一支千人精锐,用在这种事上,总觉得有些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