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胖子嘿嘿一笑,满眼得意:“到时候咱直接报个战死失踪,这缺额不就全补上了么?!”

    这话听得其他三人不由得是目瞪口呆,这……还能这么玩?!

    屯田的缺额倒是好办,反正到时候自己一撤咬着牙拿出来也就是了。

    主要是这兵员啊,兵员怎么对得上数是最严重的问题。

    可若是按照黎胖子这么一说,啥都给补上了。

    “砍下来的脑袋全都算作功勋,咱们到时候还能缺啥?!”

    黎胖子那声音带着无尽的蛊惑,对着另外几人低声道:“死了的,全都割了脑袋回来报功!”

    “其他人带着回来,反正都是咱说了算!到时候折腾几次,就说全都战死跑散了拉倒!”

    却见黎胖子撇了撇嘴,道:“本来那些狗东西也都跟着童老狗他们混在山寨里呢,也不算是冤枉了他们!”

    其他三人听得这话亦是点头,这是事实。

    逃走的卫所兵丁户籍就落的是军籍,他们没法直接在外面干活儿的。

    所以他们生存的法子来来去去就那么几项,要么投靠士绅豪族大户人家让他们给赐下个空白告身。

    要么就是凭着本事武艺拉杆子撤旗,占个山间水寨落草为寇。

    可即便是落草为寇也不得不跟很多大户牵扯上关系,偶尔他们还得帮大户办些许事情。

    大户则是负责在一定程度上养着他们,从官面儿上护着他们。

    甚至给他们弄些许空白告身,让他们可以出入城关。

    卫所的逃卒们遍布在了这粤北一地上,大大小小星罗密布以至于匪患四起。

    在宪宗朝的桂西大乱后来能够蔓延至粤北地区,实际上跟这些逃卒们组成的山寨、水寨有很大的关系。

    而这批人亦是大户们,依仗为要挟布政使、按察使的另一种实力。

    你敢折腾我一个试试?马上就让你闹匪患,闹到烽烟四起国朝问罪!看看咱们谁倒霉。

    先前为何章玄应、赵栗夫二人,对于这些士绅多家礼让?!

    除了人家的确是身负功名之外,也跟他们能够鼓噪起匪患有关……

    第384章 狂风掀浪卷云起,怒海孤舟战碧涛(下)

    “那童老狗、那些个聚在山寨、水寨里的狗崽子们没一个好东西!干脆趁着此次机会,一并收拾了!”

    其余三人听得此言,亦是脸色阴沉的点了点头。

    站在他们的立场上,那些士绅、商贾、逃卒……自然没一个好人。

    劳资们才是卫所的千户,凭啥尔等要来占我的屯田?!

    不就是仗着兵部一定程度上拿了原属都督府的权限,以此要挟我等?!

    还有那些个逃卒,尼玛!不给你们千户大人我为奴为婢、做牛做马,居然还逃走?!

    闹的兵部下来查验,本大人还得花银子雇人来充数!

    这尼玛全都是该死的,最好都洒掉!

    这玉螭虎现在是折腾那些士绅豪商去了,可谁能保证他回头不折腾咱们?!

    津门的消息可是传来了,就是这小子带队把津门的几个卫所全给抄了个底儿朝天啊!

    现在这玉螭虎杀奔到粤北来了,说不担心那才是假话。

    “干了!明儿我便让人去寻其他卫所的叔伯们,咱先把这事儿议定下来做个章程!”

    却见那老黑一咬牙,双目中尽是狠厉阴骘的扫向其余三人:“同生死,共进退!”

    “同生死,共进退!!”另外三人心下一凝,亦是沉声应和。

    云浮西山,西江南岸。

    地势复杂,山高林密。

    西江之下有江鬼,西山之上有山魈。

    江鬼顺兴锤头笠,山魈云浮许悦礼。

    跑在西江、西山周边的百姓们提到这两个名字,无不战战兢兢。

    老百姓不希望见到他们,其实他们两位也从来不曾相见。

    一个是混江龙,一个是山涧虎。

    本着王不见王的默契,他们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而今日西山山魈下了山,他穿着一身的粗土黄布染短打衣裳随意扎上敞着壮硕的胸口。

    头发扎的有些凌乱,脚上沾满了泥的草鞋看起来穿了许久。

    一脸乱糟糟的虬髯身材魁梧,尽管魁梧壮实但却看着更像是乡里憨厚的老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