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文叙听得这话亦知晓,自己这是太着急了。

    师兄能够保持这番清醒,却是难得啊!

    的确,现在便是在讲学中获取了举子们的认可又如何?!

    这难道能决定,这些举子们将来会传承自己的学问衣钵么?!

    显然不可能的,若是在经筵辩场上落败……

    那他们只会为了科举,而去学国朝钦定的学问。

    所以,此时的讲学有意义么?!

    对于很多想要借此让更多举子认知的学派来说,这还是有些用处的。

    但对于湛甘泉他们这样,已经接过衣钵发展到必然要借助国家力量推行的学派来说。

    去做这样的讲学就显得没什么大用,当然去听一听却无不可。

    “这位玉螭虎,是真撒的一手好网啊……”

    背着手与伦文叙走了几圈讲学的地方后,湛甘泉神情变得很是复杂。

    湛甘泉的话叫伦文叙的脚步不由得顿住了,便见得湛甘泉昂首苦笑轻叹道。

    “经筵辩场……这经筵辩场上,无人有胜负。赢的,只是陛下而已!”

    他的这句话一出口,伦文叙瞬间背上冒出了一层白毛汗!

    这话,可是诛心啊!

    可这何尝不是此番经筵辩场的真相?!

    如此之多各家学派齐聚京师,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将自己的学问,录成钦定的注解传播么?!

    如何能够成为“钦定”?!谁来决定?!

    除了龙椅上的弘治皇帝陛下,还有人能够做这个主吗?!

    “诸不在六艺之科孔子之术者,皆绝其道,勿使并进……”

    “邪辟之说灭息,然后统纪可一而法度可明,民知所从矣!”

    伦文叙低着头,轻声的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这是《汉书·董仲舒传》中摘录,董夫子对汉武帝上书所言。

    那一篇被班孟坚公写入《汉书》里的上书,通篇其实核心就一句话:

    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历史不过是一个轮回,历史只是不断的一直在重演……

    李福达现在也觉着历史在轮回和重演,从前他绝对不看好能够造反成功。

    他想的更多的是通过白莲来敛财,然后通过造反让那些知道他根底的人都去死。

    然后他就可以凭借着这些钱财,洗白后逍遥的过完这一辈子。

    但,现在他的想法不一样了。

    京师传来的消息多方佐证,弘治皇帝的确会亲自出现在典礼上。

    因为弘治皇帝打算借着这次机会,彻底让各家学派站到皇家这一边来。

    不服?!不服的,没有资格参与到钦定科举版本的经典标点注释、注解中。

    除了钦定注释的学派之外,其他的学派恐怕从此只能没落了。

    为此,弘治皇帝绝对会亲自抵达现场主持、观察。

    鞑靼火筛部与大明在边境上的冲突,如今越发严重。

    有消息传来数千的鞑靼头人子弟,原本就读皇家军官学校如今却看不到身影。

    军校内对此讳莫如深,严禁打探传播出去。

    这些消息无一不让李福达心头火热起来,尤其是文杰传来的最新消息。

    文杰现在已经打通了潮白河坊市一些勋贵管家们的关系,可以往京师送人过去。

    只是这些人需要集中安置,还得用“工匠”的名义帮着干一些活儿。

    但那些名额是名正言顺送过去的,即便是数千人也能容纳。

    儿子李大仁则是通过演示黄白术,结识了一名宫中内官。

    这名内官虽然职位不高、亦不甚重要,却能够掌握到弘治皇帝出行的时间。

    因为,他负责为弘治皇帝的马车熏香。

    平日里马车是不熏香的,只有弘治皇帝要出行的时候才会对马车熏香。

    所以,现在李福达已经确认自己可以掌握住弘治皇帝的行踪了。

    手里有两个卫所的人马,现在只是要裁撤转移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