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姬”

    “你忘记了吗, 没关系, 我绝对不会忘记, ”他握住京野言的手, “你是江姬, 我是山神琥珀。”

    太宰治的用凉凉的眼神看着山神, 到底只是不着痕迹的把京野言和山神隔开了一点。

    怎样会被人讨厌,怎样会被人喜欢, 其实没有人比太宰治更懂这些东西了。

    人心并不是那么难懂的东西。

    对太宰治是这样, 但是对京野言来说, 脱离了战场之后,人心是最复杂的东西。

    此刻拉着他的山神强烈又复杂的感情就让他感到了迷茫。

    “抢走继国的新娘,抢新娘!”小妖怪们欢快的绕着两人跑了起来。

    “走吧。”山神拉着京野言往外走。

    京野言回头,偷偷睁开眼透过红绸看了太宰治一眼。

    确定他跟着之后,才问山神:“我们去哪?”

    山神语气宠溺的说:“去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那让我保管的东西还在那里。”

    “我记得我是要去尾张,为什么会在这里?”

    听到“尾张”,山神俊朗的脸瞬间狰狞起来,眼球也开始浑浊不清,一样的说声音缺很平静,就像在陈述事实:“没有尾张,你是我的,江姬,你是我的。”

    京野言感觉他看起来要发疯了,就赶紧叫道:“琥珀! ”

    真名被呼唤,山神的神智被拉回,他的眼睛渐渐清澈起来。

    他看起来有些愧疚,“对不起,江姬,我不该凶你,对不起。”

    这个时候他看起来又像个正常人了。

    甚至莫名的有种少年气。

    要不是他根本分不清眼前的人不是江姬,京野言还真以为他恢复了正常。

    山神拉着京野言来到了那颗被注连绳围绕的大树前,高兴的看着京野言,“第一次见到你就是在这里,今天就让神树作为见证,我和江姬将结为夫妻。”

    那笑容仿佛固定在嘴边,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江姬,我好想见你,但是哪里都找不到你。”

    本来严阵以待的京野言突然无声的叹了口气,山神已经没有神智了,可是他真的没发现面前的人并不是真正的江姬?

    “琥珀,你神明,而江姬是人类,无论是神明还是妖怪,只要和人类结合,迄今为止,我还没看到任何有好下场的。”

    比如那个很有名的巫女桔梗,就亲手把箭射到了杀生丸弟弟的心脏上。

    人与人之间本来就已经很难互相信任了,更何况种族不同。

    山神并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京野言。

    京野言没有照顾他的心情,而是很直白的告诉他:“人类的生命是很短暂的,对于长生种来说或许只是打个盹,人类的一生就已经结束了,蜉蝣朝生暮死,人类对与神明来说,和蜉蝣也没有区别。”

    山神的神情隐隐投出悲伤,但却很平静。

    他看着京野言就好像能看见江姬,不是气息或者面容,而是这种锋锐的样子简直如出一辙。

    良久,山神闭目,将内力的疯狂全部压下,才终于开口,“你不是江姬。”

    虽然看起来好像碎似都要发狂的样子,但山神其实自始至终都十分克制。

    他从第一眼就知道这不是江姬,无论这两人的气息再怎么像,山神也不会认不出江姬。

    只是心里还存着一丝希望。

    “当初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这一切都是你的错,”山神缓缓睁开眼睛,冷然的看着京野言,“如果不是你,我和江姬从一开始就不会相遇。”

    当时妖怪和人类之间的战争十分紧张。

    不管是人类还是妖怪都绷着一根弦,这本来不关神明什么事,但是却有人类怀疑琥珀是妖怪。

    日本的神明和妖怪之间的界限确实很模糊,比如九十九神,也就是付丧神,界定为妖怪也没什么不对,毕竟是从怨念中诞生的。

    山神和付丧神一样,会有人把他当成神明来供奉,也会有人把他当作妖怪,如果是以前那些把他当成妖怪的人只会恐惧的逃跑,现在却会充满仇恨的冲上来。

    虽然无法真的伤害琥珀,却对这些成日对他辱骂攻击的人感到了厌烦。

    如果不是继国言一发动了战争,这种仇恨就不会遍布整片大陆。

    琥珀觉得过去的天下没什么不好,没有对妖怪发起讨伐的时候,人类不也安稳的活下去了吗?

    在此之前,整个世界都是平静的,是继国言一唤醒了禁忌的野兽在大地上肆虐,让愤怒点燃了这片土地。

    被连累的琥珀既生气又委屈。

    直到某天,他收到了继国家的送亲队伍将途经此地,一位姬君要前往尾张和织田家联姻。

    还是少年模样的山神扬了扬眉梢,想出了一个好主意挫一挫继国家的锐气。

    火焰纹章所过之处妖怪都要避让,可他是神明啊。

    “抢走继国家的新娘。”琥珀下达了这样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