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说起话来咋咋呼呼,也没什么心眼,也没什么城府。魏斯借机问道:“我听说被俘虏来的联邦军的将军们里面也有这方面的行家,或者有空你可以找他们讨教讨教。”

    “真的吗?”大叔又挠了挠头,“那些人之前还在这呆了一段时间,前一阵子,他们被带到别的地方去了,如果那时候我知道这个消息,还可以试试看,但现在我已经没办法再找到他们,除非他们又把他们送回来,但我觉得这种事情好像不太可能的,战争快要结束的话,他们应该会作为第一批战俘进行交换吧!”

    局外人一番话让魏斯心惊肉跳:那些将军们被转移走了,怎么之前没有得到消息?要真是如此,究竟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那些将军是此次行动的首要目标,在谈判桌上,他们是诺曼人讨价还价的重要砝码,如果能够将他们解救出来,对于停战谈判来说是一个相当大的利好,但解救行动毕竟有很大的风险,如若发生意外,肯定是得不偿失的。当然了,既然双方之前已经进入了停战谈判环节,诺曼人确实有理由将他们押送到距离前线更近的地方,以便于达成停战协议后迅速用来“变现”。

    两人很快来到了目的地,告别唠叨的大叔,看看周围没有人盯梢,魏斯才过去敲了房门。开门的是位年轻漂亮的姑娘。听他报出接头暗号,这姑娘明显有点诧异,他盯着魏斯瞧了好一会儿,这才将他让了进来,又警惕地对外面观察了一番,这才将房门关上。

    “我的天啊,你们居然跑进来了,来了多少人,他们没有发现你们吧?”关门之后,姑娘机关炮般发出连串问题。

    “我就一个人进来,敌人没有发现我,瞧我这身行装……我在这里转转,听说了一个很糟糕的消息——将军们已经被转移走了,是这样吗?”魏斯说。

    姑娘皱了皱眉头:“是的,我也是刚刚才听说的,但我不太确定,所以一直没有把这个消息传出去,还有,你们的行动计划是什么?我听说敌人有可能加强这里的防御戒备。”

    “嗯,加强戒备。”魏斯从口袋掏出那份从敌人传令兵身上缴获的文书,拿在手里扬了扬,“敌人确实是在加强戒备,不过没有提到增兵的事情。在我看来,外围的警戒力量似乎比较松散,要突破不难,但要能让敌人不发出警报是个难题。距离这里最近的那支部队,到这里来也就是一个多小时的事情。稍远一些,如果有飞行舰艇作为运输工具,估计也能够在较短的时间里赶到。”

    姑娘盯着魏斯看,大概是在揣摩他所说的这番话。如果只是一名普通侦察兵,她大可不必对他说那么详细,但如果是行动的重要指挥官,甚至更高的角色,那么就有必要详详细细的谈谈计划。

    揣测到这位姑娘的想法,魏斯道:“我是这次行动的第二指挥官,如果有什么事情你觉得很重要,或者说是希望跟我们沟通的,大可以跟我说。”

    姑娘犹豫了一下,回答道:“驻军部队的团指挥部是整个警戒防御体系的中枢,那里配备了发报机,还有电话线,敌人要对外发出警报,必然通过无线电或军用电话线路,想要切断这里跟外界联系,有两条路可选。第一是想办法占领团指挥部,第二是得想办法切断电话线,第二条路似乎更简单,实际上也不容易,因为我不确定他们是否还有备用电话线。诺曼帝国的军队很擅长留着一手,特别是这种已经布置了好多年的、有守备的军事体系。”

    “好,我明白了,感谢你的提醒。”魏斯走到桌旁坐了下来,“那么我们说说行动吧!”

    姑娘给他倒了水,以较快的语速说道:“你们想要救走的人,我大概有个了解,他们今天晚上大部分都在那儿座剧院里,如果现在行动,到时不必将他们重新聚集起来,等到剧院现场之后,再要干这件事情,恐怕要多花费很多时间。不过,剧院通常是诺曼军队警戒比较严密的地方,那里持枪的守卫至少有四五十人,再加上附近的士兵,你们需要对付半个步兵连。”

    魏斯点点头:“剧院的节目大概几点钟结束?”

    “通常情况下是十点,有时候会加长,那就是十点半。现在是八点,你们还有两个小时,幸运的话两个半小时。”姑娘一板一眼的说。

    “好,我明白了。”魏斯将这些都记录下来,然后又问:“我们想从湖面突击进来,那个方向有一个码头,敌人在那个方向的警戒情况怎么样?”

    “是的,那个方向是有一个码头,天气好的时候,镇子里的人可以搭乘游船在湖上游览,前提是得到守军的允许。他们在这儿有两艘动力艇,有人划船的时候,它们通常都会在湖面巡逻。艇上有火炮,能够把湖上任何船艇给轰成碎片。另外,临湖的方向,他们部署了一个隐蔽的炮兵阵地,配备了射程较远的火炮,但不常用,也许,他们根本打不准吧!”

    隐蔽的火炮阵地吗?魏斯想想自己先前观察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也许他们修筑的足够隐蔽,也许那里正常情况下没有炮手,所以他没有注意到有,或者其他什么情况。若是那里的的确确有一座炮垒,敌人随时可以利用它封锁湖面,对于特勤部队从湖面突袭来说是有很大危险,在情况允许的时候,应该优先对其进行清除。可惜,这次时间太过仓促,要是时间稍微宽松一点,魏斯应该在这儿进行至少一天的侦察,再相应调整计划,到第二天晚上展开行动,成功的效率会更高一些。不过战场总是这样,容不得你做周全的准备,他们半路劫了敌人的传令兵,要是捱上一天,估计敌人也会有所警觉。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就这样开始。

    魏斯潜入这座小镇,因为联络不便,所以没有约定联系方式,特勤部队的行动定在晚上十点开始,也就是说等他们开始行动,拔掉的外围的警戒守卫,再逐步来到这里的时候,大概已经是午夜了,那个时候剧场早就散场了,有什么办法?难道自己单枪匹马去制服那四五十个守卫?再让要离开这里的人在剧院等到半夜?

    魏斯想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头绪,又问这位姑娘:“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你指什么?”对于魏斯这个问题的意图,姑娘有些不明所以。

    “我是说……你有办法进入剧场通知我们要救的人,今天晚上会有行动吗?当然,这绝对不能让敌人察觉。”魏斯解释道。

    姑娘瞪大眼睛,很果断的摇头:“恐怕不行!我又不是会用心灵交流的人,有那么神奇的能力,再说,我跟他们大部分人平时并没有交集,也没有约定暗号,除非我站在舞台上把这事情大声说一遍。这可能吗?”

    魏斯没有说话,这事当然不可能。

    第119章 独扼敌喉

    直接混入剧院确实不太现实,这个时候又没办法跟外面的援兵取得联络,魏斯想来想去,决定还是按老办法来办:打蛇打七寸,去把敌人团部控制住或是破坏掉。他从姑娘那里问到了敌方团部的准确位置,向姑娘做了些相应的交待,遂整好衣领,昂首挺胸的走了出去。夜渐渐深了,路上有些凉意,他迈着健步走在马路上,因为这身“狼皮”,没有人对他出现在这里感到好奇或是警惕。实际上到了这个点,外面的行人已是寥寥无几,流动的哨兵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走了两条街,也就看到三两个,而且没有一个上来盘查。

    那座看起来像是邮局的团部亮着灯,但看起来并没有太多的人在忙碌。魏斯走到岗亭前,掏出证件,表明来意,而那哨兵不冷不热的对他说:“嘿!小伙子,你来太晚了。先生们都已经去剧院看戏去了。”

    “抱歉,路上我的车出了点问题。”魏斯说,“能不能帮帮忙啊?把军官叫来,或者让我在这里等他们?”

    哨兵看了看魏斯,有些不太情愿的说:“进去吧!值班室有人在,你跟值班军官报告就可以了。”

    这哨兵没有向自己打探外面情况,魏斯有点意外,转念一想,或许因为天天在团部,得到的消息比外面那些普通士兵要多吧!接下来,他像散步一样的走进敌人的团部,不必担心摄像头或许其他电子警戒措施。因为在这个时代,这些东西只存在于幻想之中。他不紧不慢的走到了值班室,探头看了看,只有一名高高瘦瘦的军官在那里写着什么。魏斯将那封从低端通讯兵手里抢来的信件交给这名军官。眼下这种情形,他不急于动手,而是跟对方攀谈起来。

    “哼,加强戒备,光说加强戒备有什么用?我们这里人手严重缺乏。当然了,就算再给我们配备一倍的兵力,那又能怎么样呢?生活在这里的人都是些老弱妇孺,真正符合征兵条件的人寥寥无几,就算给他们武器,他们也闹不起什么事来,难不成需要防备叛乱者吗?”这名诺曼军官心情似乎不太好,以致满腹牢骚。

    “叛乱者?我不知道这个国家居然还会有叛乱者。”魏斯故意套话。

    这名军官对他仍然没有什么戒心,但对于一些敏感的事情,他显然是不愿意多说的。

    “好了,士兵,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走吧,别在我这里耽误我时间呢!”

    耽误时间吗?魏斯在心里笑了笑,把这样一个没什么威胁的人干掉,还真是有些于心不忍的感觉,但这是敌人的团部,这里有电话电报,可能还有其他些对外联络的方式,不搞点事情怎么过得去呢?

    瞧了瞧这个不幸的家伙,魏斯从枪套里掏出枪,但没有开保险,而是直接用枪柄朝这家伙后颈位置猛的砸下去,一下子就把他砸昏了。接着,魏斯上下其手,从这名军官身上搜出一串钥匙,又把这里的各种线路弄断,让通讯设备暂时不能发挥作用。做完这一切,他在这值班室里不慌不忙地翻查文件,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不过,到目前为止,他对诺曼文字还不算非常精通,读取文件觉得非常吃力,花了不少时间,却没什么发现。担心门外的哨兵起戒心,于是将东西大致归拢一下,离开值班室,快速查看了这栋建筑的构造,在一些看起来像是可能存放军械弹药的地方稍作逗留,用那串钥匙尝试着将其中一些打开。这个指挥部里似乎没有内置军火库,只有一些办公室和休息室,还储藏了一些酒,倒是还有一个品类比较齐全的医疗室,各种医疗器械、药品一应俱全。如果战斗打得非常激烈,这用来当个临时的野战医院还是不错的。

    等魏斯兜了一圈出来,那名哨兵依然守在门口。

    “嘿,伙计!我的任务搞定了,你什么时候换岗?”

    “换岗?”那名哨兵看了看他:“还差两个小时呢。”

    “两个小时?那还有点久啊!如果你快下岗了,我米倒是可以一起去找个酒馆喝上一杯,我请客!”

    “酒馆?”这名哨兵一脸诧异地看着魏斯,“你……噢!你们部队是刚调来的,所以你不知道……这座小镇什么都好,唯独没有酒馆。”

    “为什么?”魏斯故意做出一脸好奇的样子。

    “因为这里的人身份都比较特殊,老人、女人、孩子占多数,人非常少,要酒馆也没什么意思。再说了,上面大概是害怕我们在酒馆里喝酒会到处闹事,所以我们这些人,一年到头也是没办法像样的喝上几顿酒。”

    “那你们真是太辛苦了!”魏斯装模作样的离开了敌人团部,然后兜了个圈子,从刚才特意从留好的窗户爬了进去。这一下没有了时间上的顾忌,他对刚才没有进入的房间进行了仔细的检视,这次找到了一些武器,看样子是警卫人员日常所使用。揣了几颗手雷,又拿了两支诺曼人的步枪,在值班室附近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准备等着特勤部队发起袭击时,自己在这里抵挡敌人。

    蹑手蹑脚的在这栋建筑里仔细搜寻,对钥匙开门,前前后后也花了不少时间,刚休息了一阵,就听到镇子外围响起了零落的枪声。枪声一旦响起,世界很快变得热闹起来。他从窗户朝剧院方向看,很显然听到了枪声,剧院里的人开始疏散,街道上很快出现了数以百计的人群。那些诺曼军人混在其中,似乎正在极力维持秩序,看到门口那名哨兵,离开了岗哨,站在门外准备接应前方。

    他在黑暗的走廊里慢慢地端起了步枪,门外那名哨兵早已在准星之下。不过干掉这名哨兵并没有太大的意义,他静静地等待着,等着那几名诺曼军官从远处跑来,嘴里喊着什么,那名哨兵连忙走到门口呼唤值班军官。魏斯依然没有开枪,他等着敌人更加靠近。透过路灯的灯光,他依稀看到那几名军官都是尉官。这意味着他们都只是中级军官,真正指挥这里的大角色还没有出现。不过这些人现在已经过来了,魏斯当然不会等他们进来发现值班室的值班军官被干掉再动手,当他们快要踏进团部大门的时候,他开枪了。

    诺曼人的栓动步枪操作起来比老旧的“格鲁曼烧火棍”要便捷不少,对魏斯这样的老手来说,用起来还是非常顺手的。第一枪,他给跑在最前面的那名军官来了个脑袋开花;第二枪,把岗哨里的那名哨兵送去了极乐世界;第三枪,把正准备往旁边躲避的军官射中了;第四枪,把已经掏出手枪要往这边开火的敌人的另一名军官也给打趴下了。

    “有敌人!指挥部里有敌人!夺回指挥部,士兵,士兵,有敌人!”魏斯听到受伤的诺曼军官在声嘶力竭的发出喊叫。他不慌不忙的装填子弹,战争的磨砺早已让他把那种恻隐之心深深地埋常在心底。敌人,在他眼里只是一些人形标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