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枪、两枪、三枪、四枪……又打空了一个弹匣,外面的敌人军官都没了动静,魏斯将指挥部的门锁上迅速跑去的二楼,从四面八方的窗户向外面张望,但凡看到有敌人的士兵过来,直接进行阻击,纵使他只有一人一枪,依然打的游刃有余。对面那些诺曼士兵,一看就是没有太多战斗经验的菜鸟,他们的反应跟前线的老鸟们截然不同。刚开始,他们集中从大门处攻击,似乎想以一波流的方式解决战斗,结果被二楼打来的子弹、抛下的手雷给揍得呜呼哀哉。不多会儿,他们抛下二十来具尸体撤出战斗,有一多半躺在大门外的地方。

    趁着敌人进攻的间隙,魏斯去那个存放枪械的房间里背了十几支步枪和一些子弹出来,在每个窗口旁边放上两支,既是故布疑阵,让敌人搞不清楚对手到底有多少人,又便于射击,提高火力输出。战斗暂停了几分钟,更多的诺曼士兵投入进攻,魏斯真正忙碌起来。有时,他只需要瞄准,就能跟打火鸡一样猎杀敌人,有时,他需要借助自己的特殊视野对那些模糊的、隐约的身影以及藏在草丛灌木后面的敌人进行辨识,然后进行精准狙杀。在接下来的十来分钟的时间里,他一个人在敌人团指挥部防守,枪声几乎没有停歇。好在最近恢复了正常军事训练,至少不会因为频繁的拉动枪栓、装填弹药而出现体力不支的情况。

    战斗要是照此进行下去,就变成了简单版的抢滩登陆战,实在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可言。当然,魏斯宁可没有技术含量,也不要玩惊心动魄、死里逃生。可是。外面的诺曼人很快搬来了更加强劲的武器:一开始是机枪,打得各处窗户碎屑乱飞,若不是魏斯及时改换窗口,不断地进行移动射击,很容易就被敌人压制住火力。紧接着,诺曼人又弄来了手雷和炸药,“抢滩登陆”从难度从简易提升到了较难、极难。随着敌人的进攻节奏和方式发生变化,这里的挑战俨然变成了光荣使命里的特殊ode——生化危机模式。在那个ode里,挑战者从一个封闭的屋子里阻击丧尸一波接着一波的进攻,而且越是往后,那些丧尸速度越快、威力越大,要想尽可能久的坚守,不仅要靠胆量,还要靠技巧。除了守住大门,还得提防敌军士兵从各个窗口破窗而入,甚至看起来很坚固的墙壁,在一定情况下也可能被敌人凿破……

    诺曼人从四个方向同时发动进攻,哪个方向主攻、哪个方向佯攻,对魏斯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他迅速从二楼回到一楼,此时这栋楼的电源已经被切断,里面到处黑漆漆一片。外面的路灯透过窗户照进幽静的光亮,反而使得一些角落更加的黑暗。他选了个角落蹲着,敌人的士兵最先从大门口进来,他们踮着脚悄悄的往里挪,想打里面的人一个措手不及,殊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猎人的掌控之下。

    前面的诺曼人进来了,魏斯不急着开火。过了一会儿,又有几个跟着摸着进来,他们端着步枪。一边前进,一边搜索,沿着走廊缓缓往前走。等他们走到了走到一半的位置。魏斯故意喊了一声“菠米!注意!”

    那些诺曼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匍匐下来躲避攻击。

    走廊上的诺曼士兵可以就地趴下,正从窗户爬进来的诺曼人要么退出去,要么强行往里翻。魏斯眯眼观察,将敌人的数量、位置以及行动趋势看了个清楚。待中间走廊的敌人重新爬起来,他轻轻地滚了枚手雷出去,然后迅速来到靠窗一侧的走廊,后面窗户正好有个敌人要爬进来。他没有开枪,而是一个箭步冲上去,狠狠地一枪托砸在那人的面门上。这家伙吃痛的叫了一声跌了出去。魏斯迅速俯下身形往前跑,外面的诺曼人旋即朝这里开了几枪。他继续朝前跑,通过走廊,绕到大门旁。经过刚刚的爆炸,中间走廊硝烟弥漫,两个诺曼士兵刚刚爬起来,踉踉跄跄的往外走,魏斯瞄准其中一人开了一枪。

    黑暗加上硝烟,视线一片混沌,诺曼人根本搞不清楚袭击者在哪里,出于惶恐而胡乱开枪。魏斯迅速躲闪到一边,又喊了一声:“菠米!注意!”

    听到士兵投掷手雷的呼喊声,诺曼人又是一阵惊慌,但他们预期的爆炸并没有发生。魏斯悄悄回到靠窗的走廊,有两个诺曼士兵又从窗户里爬过来。这次他可没有手下留情,而是手起枪响,打出了一记非常漂亮的“穿糖葫芦”。

    接着,魏斯绕过走廊,从先前潜伏的位置窥视敌人。诺曼人把伤员拖出去,增补了生力军,摆出了大干一场的架势。魏斯悄悄的滚了一枚手雷过去,它在地板上滚动时发出咚咚铛铛的响声,诺曼人大为惊慌。但他们这个时候再要趴下,身形速度已经有些迟缓。这一爆炸,走廊里顿时又死伤好几个,魏斯从角落里跳了出来,不断朝那些活着的诺曼士兵开枪,打完了步枪弹仓里的子弹,他直接将枪抛下,拔出手枪又是一阵突突突……空弹壳从空中滑落,掉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在魏斯听起来,这是美妙的音符,而在敌人听起来,宛如死神点名的声音。就这样,魏斯一人横扫走廊,幸存的诺曼人只好丢出手雷,然后拖着未死的同伴拼命往外撤。

    第120章 棘手的事情

    以往的战斗,北境、西疆、奥城、洛林……魏斯不止一次的扮演孤胆英雄角色,但真正单枪匹马跟众多敌人对抗的次数并不多,何况这还是在远离联邦的诺曼帝国腹地。纵有肾上腺素的刺激,纵然热血澎湃,他始终用理性的思维约束自己的行为。当诺曼士兵们如退潮般撤出了失陷的团部,他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迅速退回离大门和各处窗户较远的楼梯间。果不其然,恼羞成怒的诺曼人朝大门和窗户投掷手雷,连串的爆炸让这栋建筑摇摇欲坠,所有的窗户玻璃都已破碎,墙壁也破漏不堪。

    在这个小镇里,恐怕还没有哪一栋建筑经受过这样可怕的摧残。

    以破坏一切的决心进行了极其充分的“火力准备”,诺曼人大概觉得胜券在握了,十多名士兵从大门一拥而入,少量士兵从其他几个方向的窗户和墙洞进入。在深沉的夜色和弥漫的尘烟中,宛若灰人的魏斯以风骚的走位、精准的辩位让敌人领教到了“四两拨千斤”的战斗技巧。进入建筑的诺曼人甚至连他那幽灵般的身影都没看到,便被滚落脚下的手雷、暗处射出的子弹甚至是无声袭来的枪托给干掉了。不消一刻钟,诺曼士兵非死即伤,狼狈不堪地退了出去。在这之后,外面的诺曼人明显怂了,军官们叫嚷着,却不敢带着士兵们再冲,士兵们盲目射击,耗费弹药,这就是一流战斗部队跟普通部队最大的差别。实际上,为了抵挡诺曼人的反复攻击,魏斯已经把所有手边所能用的弹药用掉了大半,自己精疲力竭,亦在爆炸中受了点伤,敌人若是铆足了劲再攻那么一两次,他未必能够撑下去。

    就这样无谓地耗了一段时间,镇子外围的枪声不断逼近。魏斯知道,特勤部队已经逐渐掌控的形势。他看了看时间,一切正好。到了这个点,诺曼人就算再冲一波也无济于事了,他们把自己的团部炸成这个样子,夺回来又有什么实际意义呢?

    通过特殊视野,魏斯看到己方特勤部队数路并进,朝这镇子迅速靠拢。附近的敌人则越来越少。最终,除了几个受伤的和反应迟钝的之外,其余都逃之夭夭了。

    魏斯总算松了一口气,但还不算彻底的放松。事实证明,瓦解敌人在镇子周围的警戒防御不难,难的是如何将目标人员护送走。将军们被转移了,余下人员基本上属于同一优先级次,这倒是让工作简化了一些。有那么一会儿,他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只是揣摩待会儿该怎么跟未曾谋面的大嫂以及侄儿侄女相处。战争是军人之间的较量,平民百姓虽然无法置身事外,但也不应该牵扯进来,所以不论是公道还是私心,他们彼此都不应该心存介怀,可事实如何往往很难预料。

    终于等到特勤部队的士兵们前来接应,魏斯若无其事地招呼他们打扫战场,纵使经历过各种各样的战斗,他们依然被魏斯一个人搞出的阵仗给折服了。

    魏斯无暇领受伙伴们的膝盖,径直问道:“上校在哪里?”

    “她带了一个分队往湖边去了。”一名士官回答了这个问题。

    靠湖一面是有敌人的隐蔽堡垒,那里的炮火可以威胁到湖面上的船只。如果能解决掉这个隐患,就可以通过水路转移人员。水路有水路的限制,陆路有陆路的便捷,两者没有谁是绝对的处于优势,但如果两条路能够相互结合,转移的速度和效率应该可以得到有效提升的,甚至可以呼叫己方运输舰飞来这边着陆。想到这里,魏斯忙说:“快带我去,那边有敌人的暗堡,那是个非常关键的目标!”

    这名士官迟疑了一下:“我听他们说起过这事,他们往那边去,应该就是要解决那个麻烦。”

    之前跟奥克塔薇尔等人商议作战方案时,湖边的暗堡从未被提起过,魏斯以为没人知道,所以从内应口中得知之后,他一直觉得如鲠在喉,但现在看来,特勤部队不仅骁勇善战,而且考虑周全、行事稳妥。不管他们是事先就知道还是临时获悉的,至少魏斯是不必多操心了。他跟战士们一起打扫战场,分头前往各处居所寻找目标人员,不过这个简单的任务实施起来并不轻松,有些人被外面的枪声爆炸声给吓坏了,躲在住所的隐蔽处不敢出来。敲不开门,又不好动粗,他们只能爬墙翻窗,想方设法把瑟瑟发抖的居民给请出来。

    由于大部分特勤部队士兵都不会说流利的诺曼语,行动前只好携带用诺曼语所写的告示,而这黑灯瞎火、兵荒马乱的,要让居民冷静下来读完告示不容易,即便走通了这一步,有些人选择配合,有些人抗拒离开,还有些人犹豫不决。不仅如此,选择离开的人,收拾行装的时间有长有短,这些状况让魏斯和特勤部队的士兵们很是头疼。末了,准备离开者在广场上集合,由一个特殊的三人小组核实他们的身份——这些目标人员的资料是绝密的,此前就连魏斯也没有权限查看。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凑过去请这几位神秘大佬帮忙查找斯卡拉佩剑男爵的家人。

    “斯卡拉……斯卡拉……噢,有,一个是肯普·斯卡拉,9岁,一个是曼莎·斯卡拉,6岁,他们的母亲是贝芙丽·格莱蒂斯,33岁……”

    “他们在吗?来了吗?”魏斯关切地问。

    “似乎还没有。”那人回答。

    看到敌方内应——之前见过面的那位姑娘,穿着一身医护人员制服站在旁边,魏斯赶忙过去询问她对这几个名字是否有印象,知不知道他们住在哪里。

    姑娘很努力地想了想,告诉了魏斯一个门牌号,怕他找不到位置,又向他解释了一通。

    魏斯拔腿就跑,跑出没几步,就听到湖面方向传来了一声冲天巨响。

    凭着丰富的战场经验,他知道,这样的声响十之八九是弹药库发生爆炸所致。那升腾而起的烈焰夹杂着滚腾的黑烟,火光映亮了天穹,即使在几十公里之外也能够看到这一异象。从现在开始,他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那就是敌人在附近的部队将以最快的速度驰援小镇。

    一边是泽的遗孀和克伦伯·海森家族的血脉,一边是昔日教官、并肩作战的伙伴,魏斯几乎毫不犹豫地改变了奔跑的方向。到了湖边,他发现那里乱糟糟的,特勤部队的士兵们忙忙碌碌、来来往往,有人说见过她,但都是在大爆炸发生之前。魏斯叮嘱士兵们在爆炸地点附近好好找找,他亦借助特殊技能加入搜寻行列,然而在敌人团部的战斗耗费了他过多的精力,此时的持续性难以保持,因而影响了效果,再说经过了激烈的战斗和剧烈的爆炸,现场的状况着实太乱,他在废墟里发现了几个自己人,可是救出来都不是奥克塔薇尔。要是奥克塔薇尔阵亡了,自己这第二指挥官就得担负起此次行动的指挥重任——这虽然是行动之前就定好的安排,魏斯仍感到心理负担沉重如山。不是因为他对行动的全盘计划缺乏了解,也不是因为他对行动的前景感到黯淡,而是自觉难以驾驭局面。

    不管魏斯愿不愿意,或是有无信心,不多会儿,特勤部队的军官们还是自发地聚拢到了他的周围。这些人都是久经战阵的老手,关键时刻能够稳定军心,对于这位外来的第二指挥官,他们在形式上也给予了足够的尊重和支持。在行动的方向上,多数人认同魏斯的见解,在可能的情况下,让运输舰飞到镇子这边来,在路上或湖面着陆,直接载运目标人员和参战部队。可是,当他们通过无线电联络运输舰指挥官时,对方却坚持执行原定计划,即安排目标人员向山谷转移,到山谷搭乘运输舰。

    自从前往航空部队联络行动事务以来,魏斯努力跟这些“天之骄子”拉近关系,为的就是在行动期间保持密切协同,双方出现这种分歧,理论上是可以协调解决的,魏斯以个人名义给哈莱格斯少校发去电报,简要说明了他们调整方案的理由,亦赞美了航空部队不畏艰险、视死如归的战斗精神,可惜然并卵,对方的回电除了语气更加委婉一些,依然坚持原定方案,而且提醒特勤部队,运输舰最多在山谷里等到凌晨5点,一旦超过时间,处于安全的考虑,他们必须起飞——如若敌人调派战斗舰艇前来,他们只能独自返航,若否,则可以考虑第二晚再在山谷降落接应。

    事已暴露,要在敌人的地盘上熬过一个白天,谈何容易?

    电报往复的速度不快也不慢,等待期间,魏斯抽空跟两名被俘的诺曼士兵进行了交谈。这些人看起来抵抗意志并不很坚定,所以多多少少透露一些他们所知道的事情,比如说湖边有几艘炮艇,它们其实没什么武力,他们可以载一些人员前往另外一边,此外湖畔还有一些皮划艇和木舟,但这个时候都不太顶用。湖的那边。大约十几里外,是另外一座小村庄,其他地方则是茂密的树林。之前魏斯他们也从情报里面得到了一些信息,两者相互吻合。

    如果要水陆并进的运输人员,前往山谷的效率可以提升不少。这条水路大概只能运输半数人员,还有半数得想办法用汽车运走。可是,镇子北边响起了一阵枪声,听起来不像是抵抗很激烈的样子,但接连几声爆炸,让魏斯有什么不好的预感。不多时,士兵向他报告说,敌人的残兵在撤退时对车辆进行了爆破,砸坏好几辆卡车和一些轿车,还有两辆救护车似乎也被砸掉了。如果这些车辆完蛋了,那么从陆路转运人员的效率就会降低到糟糕的地步,光靠水路也解决不了所有问题,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魏斯百般焦虑之时,不知所踪的奥克塔薇尔终于出现了。她披头散发,浑身是伤,比魏斯之前的模样还要狼狈,好在这些都只是皮外伤。之前带队攻击敌人的暗堡,结果在爆炸中震晕,埋在坍塌的工事里险些丢掉性命,好在这些都过去了。她一边接受医护兵的包扎,一边听魏斯和军官们介绍情况,眉头越皱越紧。听完之后,她掷地有声地发话道:“水路安排一批人先走,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赶往山谷,能撤多少算多少。余下的,我们再想办法!”

    第121章 泽的遗愿

    “你怎么样?感觉还行吗?要不,休息一会儿?”

    魏斯注意到奥克塔薇尔在商讨军务的过程中不断按压太阳穴,知道她现在的状况不太好,很可能是之前爆炸震晕留下的短暂后遗症。

    “没事,撑得住。”这个有着绝美容颜的女强人咬着牙说,“我们必须争分夺秒,所以,龙,你带着他们先走,能走多少是多少。这很可能是这场战争的最后一次行动了,我们必须赢!”

    “你带着他们走,你是行动的第一指挥官。”魏斯说,“我来断后,给我一支小分队,足矣。”

    “不,我知道你的特长,你善于发现敌人,捕捉战机,这是一种极其罕见且可贵的特质。”奥克塔薇尔以肯定的语气说道,“你带他们先走,比留下殿后更有利。”

    就当前的形势而言,谁带队先走,谁活下去的机会就要更大很多,殿后的虽说不是绝路一条,但也基本上是九死一生。魏斯争辩道:“之前哈莱格斯少校回电报说,也许我们可以再等一天,等到明天晚上,所有人都能撤走。我留下,尽可能带着后卫部队跟敌人兜圈子,给大家争取这一天的时间!”

    “晚一天走,安全脱险的机会恐怕只有万分之一,我们不能为这万分之一的机会冒险!这里是敌人的大后方,如果等敌人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们一定会调动所有可能调动的力量过来,哪怕只有几条战舰,我们也是抵挡不住的。”奥克塔薇尔斩钉截铁地说道,“特勤部队的行动,必须冷静、谨慎、理智。这一仗的结果,不仅仅是关乎停战谈判的走向,也不仅仅是关乎阿尔斯特自由联邦的未来,更关系到我们特勤部队在这场战争中的声誉——在这之前可以说五五开,最后这一仗,无论如何都不能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