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信自己心中有决断,也不愿虞世方做恶人,遂表态:“世方,我为陈国之主,自该为陈国臣民谋求福祉。”

    “是,臣明白。”

    虞世方长舒一口浊气,送行至码头,躬身长拜,目送田信登上竹筏。

    漓江清澈,竹筏如似悬空而行。

    不时有水溢出打湿田信的漆皮履,他看着前方一排排竹筏,和密集军士,心中无比安宁。

    自己尚且不忍心离开这个集体,更别说其他吏士。

    第五百一十六章 何以至此

    五月下旬,诸葛亮开始撤兵。

    撤兵之前,诸葛亮在昆明刻碑宣功。

    此次刻碑参考田信,有一正一副两幅,正碑立在昆明城,副碑深埋于附近。

    石碑正面只有寥寥几个大字:碑即仆,蛮为汉僮;背面则雕九个字:万岁之后,胜我者过此。

    碑文含义浅显,正文是对南中的威慑、警告;背文则是对未来表达期望,今后一定会有比他功绩更高,做的更好的人来彻底处理南中问题。

    撤军途径青石山时,大军休整,诸葛亮游山观景,突然拔刀刺入山中土石,左右随从惊诧莫名。

    就见诸葛亮从容松手,也不解释,弃刀而去。

    一众人左右看看,又贸然不好拔刀,只好追着诸葛亮离去。

    孟获听闻此事,专程跑到山上来看这把刀,刀身没入湿润土层之中,周围草丛茂密,鲜绿之中红色丝绳缠绕的刀柄十分显目。

    “丞相此举必有深意,这是何故?”

    “不知不知,我等哪能猜度丞相用意?”

    周围低声议论不绝于耳,孟获询问:“孝琚,可有看法?”

    孟琰眉头皱着:“我闻诸葛丞相善鬼神之术,这一刀恐意在益州天子气。”

    益州那么大,天子气到底在成都平原,还是在南中?

    中原的厮杀,以及益州的反复争夺,以至于出现了南中人口超过成都平原的现象……南中若能统合唯一,未尝没有进据益州平原,进而展望天下的机会。

    现在好了,诸葛亮似乎发现了什么,一刀刺击山脉,破了南中的地脉风水。

    孟获望着那鲜红的刀柄,仿佛这刀没有插在山上,而是插在南中十二姓的脑门。

    军中议论纷纷,诸葛亮手握一柄羽扇在树荫下纳凉,独自思考今后的朝政。

    北府不愿意接受分解的安排,意味着兖豫二州缺乏地方驻军,境内治安难以迅速平靖,会多浪费一年时间休整;期间措施失当,可能会造成兖豫二州迟迟恢复不了平靖。

    马良、庞林各自的应对措施,总的来说是符合当地形势的。虽能逐渐招抚、平定地方,可速度太慢了……相对于田信来说,马良、庞林治理地方的效率不高。

    若把田信安置到兖豫二州,一道命令下去,不需要大费周章,盗匪自能肃清。

    甚至田信下一道‘十一抽杀令’,命令盗匪投降,集中抽签执行十一抽杀令,盗匪也能主动归附,找一条出路。

    十一抽杀令,是一个能解决民怨,又能惩治盗匪的两全命令;哪怕如张辽的卫队,执行抽杀令后,也能既往不咎,更别说盗匪之流。

    可惜,北府拒绝分解,田信也回了岭南,中原的烂摊子……明年秋收时才能大致理顺,最快后年秋季民心归附,才能有限度支持战争。

    中原地广人稀,现在理应把人口集中起来发展,可马良、庞林都没有这个级别的胆魄。

    受限于关东四州的战后恢复,以及江东清理、消化进度,下一轮北伐几乎不可能五路出击,齐头并进。

    这是国力、人力的局限,田信、北府也不可能再出死力气。

    出死力气,就得拿命来拼,北府开垦南阳地区以来,已然能自足,北府吏士生活安稳,衣食用度处处富裕,又掌握武力团结一心,只有他们征别人税租的说法,没有别人征他们税租的说法。

    所以北府吏士已经成了乱世中最先富裕的那批人,正常的财富刺激、严酷军令已经无法驱使北府吏士去拼命。

    除非魏军进攻南阳地区,否则北府吏士就是沉睡在南阳的暴虎。

    北府吏士不愿意去打仗,田信也是差不多的因由。

    朝廷已经拿不出令田信满意的悬赏,真要拿出的来,唯一能给的就是关中了。

    关中若给了田信,今后事态发展,就会彻底失控。

    这能怪谁?怪田信运气太好?每一场田信参与的战争,都把好处捞足了。

    弄得人人都想跟着田信打仗,不说别人,就马超,几乎不愿意跟关羽、张飞结伴,只愿意跟着田信打仗。

    别看锦马超威风赫赫,投奔刘备以前,马超本人才打了几场胜仗?

    “丞相何在?”

    马蹄声止住,诸葛亮隐约听到熟悉的声音,循声去看就见陈震从马背上翻滚下来,被人搀扶着朝这里架来。

    “丞相?”

    “孝起,何事如此?”

    诸葛亮也搭把手,将陈震扶在小马扎上,陈震大腿磨破,后股落座两腿展开,故意看一眼左右亲随,诸葛亮微微颔首,周围人离开树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