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的六侍中,新旧更替后,关兴迫于关羽督促,率先请辞侍中一职,离开江都坐镇东南,诸葛瑾作为辅翼,协助关兴处理江东事务;廖立就更简单了,代表湘州士人,以辞职的方式,表达了愤慨态度。

    田信、马良的侍中身份,也被关羽进行升赏,以古三公三孤三师为例,加马良为太子太傅,田信为太子太保。

    作为回应,关羽、诸葛亮、张飞也到了相应加官,关羽加官太师,诸葛亮加官太傅,张飞加官太保。

    关羽是‘汉大将军太师宋公羽’,诸葛亮是‘汉丞相太傅武乡侯亮’,张飞是‘汉太保总督关东四州军事卫公飞’;马良是‘汉太子太傅兖州牧右护军马良’,田信是‘汉车骑大将军太子太保陈公信’。

    三师三孤满员六人,现在还差一个‘太子太师’,这就是汉朝廷的尴尬,高层空出的官位有很多,就是找不到合适的人。

    要么有才能缺乏功勋资历,要么资历功勋足够,又不适合担任这类官职。

    所以中高层之间,官位竞争不强。

    关羽率先离群,随后是四名头戴貂蝉冠的侍中,再后才是九卿、将军,其他文武按着官秩有序离群,走在回家的路上。

    离开码头后,官员又因彼此关系,或顺路与否等等原因重新汇流。

    费祎身边也聚了一批近侍官,此刻他看看一侧的李严,总觉得李严眉目阴翳似乎察觉了不妥,正在犹豫要不要揭发,把东宫旧臣一网打尽;再看看另一侧的宗预,也觉得这个人缘极好的人,也在有意识躲避自己,似乎在躲避时疫。

    走在路上费祎疑神疑鬼,总觉得虎贲郎会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自己这些人拖入黑夜里,带到城郊偏僻军营里。

    然后就是严刑拷打,审问真相,最终难离暴毙。

    在虎贲郎面前,没有任何一支军队敢阻拦。

    虎贲郎执法的背后,是关羽;关羽背后,是田信。

    谁敢抗击虎贲郎,就是跟这对翁婿,跟大汉宣战。

    李严察觉费祎目光,索性顿足,不想费祎又扭头去看别处风景。

    弄得李严莫名其妙,堂堂六侍中被拆为四侍中后,传说中的‘廷议’大权也相当于废了,没有田信,仅靠其他侍中,是无法形成强力‘决意’的。

    这样的侍中,当不当都无所谓。

    难怪廖立这个官迷会很干脆的辞职,是廖立早就预见、猜到田信会放弃六侍中。

    六侍中的廷议大权,也就看着美好,缺乏实际意义。

    实力不够,依靠规矩、官制擅权的人,就很依赖六侍中的廷议大权;可田信实力已经足够强,不需要‘六侍中’这个载体、平台。

    就现在,田信发一道公文到江都,谁敢忽视?

    李严又瞥了两眼,见费祎始终不看自己,可能刚才是个自己的误会。

    他停留的两个呼吸里,走在身后七八步的宗预以为李严在等自己,快步走上去笑说:“恭贺正方公后继有人!”

    诸葛亮走前,朝中完成四位公主的封号改易;关姬由邓国公主改封南海长公主;张姬由唐国公主改封北海长公主;谯公主、沛公主改封谯国长公主、沛国长公主。

    这次封号改易,会为今后公主的封号拟定提供先例,具有参考意义。

    封号改动,邓国也就改国设郡,会将邓国改易恢复为南乡郡;出于某种顾虑,关羽直接将南乡郡合并回到南阳郡。

    现在极为强大的南阳郡,预示着今后会进一步细分,会分裂的更为细碎,好方便管理。

    可北府问题不解决,南阳地区设立一个郡比较好。

    如果是南乡、南阳二郡,那北府就能握着两个郡守的位置,每年掌握三个孝廉名额;现在合并,北府只有南阳一个郡守的名额,以及每年两个孝廉名额。

    封号改易,邓国合并到南阳郡后,南阳郡守陆议举了两名孝廉入朝,一人是李严的儿子李丰。

    就这么明晃晃的勾结在一起,谁能说什么?

    南阳成规模的大族早就迁移到江都尹,被李严管制;北府牢牢掌控南阳地区,举李严之子做孝廉,南阳广大的士民群体都觉得很合适,自然轮不到外人置喙。

    作为南阳老乡,宗预是真的是为家乡后继有人而高兴。

    李严自然坦然接受这一切,与宗预说笑走在一起。

    平心而论,今年朝廷恩举,选拔的孝廉里,自己儿子才器、眼界都是拔尖的!

    这种事情,没什么好避讳的。

    第五百三十章 迁都

    “昔冥勤其官而水死,稷勤百谷而山死。故尚书仆射杜畿,于孟津试船,遂至覆没,忠之至也。朕甚愍焉,追赠太仆,谥曰戴侯。”

    六月,魏国尚书仆射杜畿因风大船沉没黄河而溺死,曹丕下诏追赠。

    “三世为将,道家所忌。穷兵黩武,古有成戒。况连年水旱,士民损耗,进不灭贼,退不和民。夫屋漏在上,知之在下。然迷而知反,失道不远;过而能改,谓之不过。今将休息,栖备高山,沉权九渊,割除摈弃,投之画外。车驾当以今月下旬到邺。河北众军,亦各还反。”

    同时又有一系列的诏书发布,正式解除前线战备,曹丕率大魏朝廷迁往邺都,开始收缩兵力。

    抵达邺都后,曹丕又继续下诏:“今事多而民少,上下相弊以文法,百姓无所措其手足。昔太山之哭者,以为苛政甚于猛虎。吾备儒者之风,服圣人之遗教,岂可以目玩其辞,行违其诫者哉!广议轻刑,以惠百姓。”

    追赠杜畿、迁移邺都收缩兵力后,曹丕又下达了减缓刑罚的诏令。

    这道诏令主要是为了赦免、减轻逃亡军士、徭役的罪行,使这些人主动回归原籍,恢复生产。

    至于为什么迁都回邺都……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洛阳是都城,邺城也是都城,轮流入住。

    回到邺都,曹丕才松一口气,此前整个大魏构筑的防线,唯一凶险的致命要害就在洛阳。

    在汉军强大攻坚能力面前,洛阳防御体系也就那么回事,不能盲目信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