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汉人包衣都跑了,不善生产的八旗日子将会越来越难。

    由于田地里的庄稼还有月余就要成熟的缘故,很多汉人都不想立刻就走,而是想等着收割完庄稼再走,甚至有很多汉人不愿再回到故土。

    对此明军也并没有采取强制措施勒令他们离开,毕竟军队的主要任务是作战,这种事他们没兴趣去浪费太多精力。

    “额路上想过了,要是打完赫图阿拉再去打盛京,就咱们这不到五千人可不够瞧的,还是多聚拢些人,说不定就能派上用场,至少能壮大声势。

    额说老张,你早来这好几日,咋不派人去周边林子里打些野物来开开荤?这狗娘的建奴,那些堡子里的羊都赶去了盛京,这牛还得给百姓耕田用,老子许多时日没得肉食,嘴里都淡出个x来了!”

    穿着一身灰色布袍的刘国能双手叉腰站着,仰头盯着一棵高大挺拔的白杨树上的鸟窝,看那架势好像要攀爬上去给它端了一样。

    他带着手下的三千人与张文耀分守后,一路先往西走,之后转向北边,为的就是防止张文耀这边有漏网之鱼跑出来向西边的辽阳报讯。

    他这一路上有几座稍大的堡城,比如戍城、汤站、凤凰城、大奠等,里边虽然驻扎的建奴不多,但都是正规的军队,抵抗也比较激烈,在先后伤亡了百余人之后才将这些堡城一一攻破。

    “还用你说!额今早上就遣了三队人去了左近林中,看时辰估摸着也快回返了,等夜里咱就能吃上肉食了,嘿嘿嘿嘿!”

    张文耀得意洋洋地开口笑道。

    他大早上就安排三队一百五十人,带着弓箭、火铳、盾牌,在村里几名猎户的引领下去了东边的山林中,现在已经是下午的未时,估计能收获不小。

    这个时代别说东北的深山老林,就算内地中原地区的山林中也是野兽繁多,在没有保护动物观念的现在,成建制的军地去打猎,那些野生动物还有的跑?

    “老张你这事干的着实好!晚上额敬你一碗!对了,咋没瞧见叶监军?”

    刘国能挤眉弄眼地冲着正在得意的张文耀笑道。

    “老刘你说甚?!敬额一碗?!哇哈哈哈!老刘你硬是要的!咋淘换来的?多不多?现下放在哪?”

    张文耀敏感地捕捉到了刘国能口中的关键词,原本歪斜的身子一下子坐直,瞪起眼睛咧着大嘴大笑几声后连声问道。

    “额说你就不能小点声!额为啥问叶监军?不就是怕他给瞧见?可不敢叫他知晓!额跟你说,额前几日带人打下凤凰城,从一个建奴富户家地窖中搜寻到几坛子美酒,额可没舍得吃独食,全都留着,就等着跟你喝个痛快!

    酒就藏在额营帐里,等咱哥俩找个地界畅饮一番!嘿嘿嘿嘿!”

    “好你个老刘!额老张承你个情!这他娘的像是有半辈子没喝过酒了,可馋死额了!

    对了,你适才是问叶监军不是?人家是打小在京城里长大的贵人,从未见识过进山打猎是甚子模样,这回自告奋勇带队去了山里。

    额已是嘱咐了那帮兔崽子,定要好生护着监军,现下咱就等着晚间吃肉就成!”

    说话之间,远处的营门外一阵热闹,三队进山打猎的军卒返回了营地。

    没过多时,同样是一脸得意的叶天闲脚步轻快的向二人走来,两个强壮的士卒肩上抬着一根碗口粗的木头跟在后面,木头下端用绳子绑着一头身形粗壮的黑毛野猪,鬃毛如同钢针一般竖立的身上一片血污。

    “老刘、老张!瞧见没?这是某亲自用手铳轰杀的!足有两百斤重!这是此次出猎打到的最大野物!某跟你俩说,这可是某头一次进山打猎呀!”

    离着两人还有十几步的距离,一脸兴奋地叶天闲用生怕别人听不到的声音叫嚷起来。

    第四百六十七章 平顶山岗上的堡寨

    四天之后,在克莫堡略作修整的刘、张两部近五千人,加上陆续征召的千余名汉人青壮,于傍晚时分进抵赫图阿拉西南十里处的一处山坳中。

    “老刘,额不是听说建奴如何如何厉害,每每逢战便将哨探撒出去五十里开外,可咱这大队人马都到了他眼皮子底下了,咋连个逑也没看着?”

    明军所在的山坳中到处都是鲜红的衣甲,经过长途跋涉的士卒们正在以队为单位坐地歇息,严格的军纪下,除了偶尔有咳嗽声传来,数千人无人发出声响,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待着上官的命令。

    “建奴哪能猜到有大军跨海过来打他们的?再说自打老奴起兵造反之后,这十几年一直压着周边打,这地界已是建奴的大后方了,多年来定是安生的紧,时日久了建奴也是难免懈怠,这可是咱们建功的良机啊!”

    刘国能跨坐在缓坡上的一根朽木上,眼睛环视周边绿意盎然的山林,轻声回答着张文耀的问题。

    “这兵部给的舆图着实粗陋,幸亏有本地明人引领,要不然这到处是深山老林,咱们一准犯了迷糊!就是不知这赫图阿拉是甚样子,光是听那些被掳之人说也说不清楚,这哨探出去半天了,怎地还未回返,不会出甚岔子吧?”

    张文耀摘下沉重的帽盔随手放在一边,随手拿起水囊咕嘟嘟灌了一大口。

    还未等刘国能接话,远处山坳的入口处人影闪动,不一会功夫,几名军卒疾步向二人所在而来,虽然距离较远看不清来人是谁,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哨探敌情的夜不收回来了。

    果不其然,待几人走近之后,刘国能和张文耀已是看得分明,最前面的正是夜不收的把总孙奎。

    “启禀两位将军,卑职带人探查回返,赫图阿拉概况已是探明,但城内有多少建奴却是无法得知!”

    身材瘦削高大,长着一双大长腿的孙奎施礼后禀道。

    “好!可曾被建奴察觉?这个建奴老窝好不好打?”

    刘国能先是赞了一句,然后紧接着问道。

    “回将军,卑职带人由城后山腰密林中窥视,并未露了行迹,其城防卑职这就画给两位将军看!”

    说罢,孙奎蹲下身去,将地面上的杂草拔去露出一块地面,随手捡起一节树枝,一边画一边解说。

    “这建奴老窝找了个好地方,三面环水,东面靠山,按地利讲是易守难攻,可实际上却是不甚难打,为啥?城墙低矮的紧!卑职目测了一下,这墙也就一人多高,只要弄几架矮梯子就能登上!

    嘿嘿!卑职有些想发笑!说是城墙,其实就是院墙,甚至比不得咱大明大户人家那种院墙高!卑职在山腰处看的十分清楚,只要翻进去就是城内。

    城东门北面有一座不大的军营,看规制,也就住个千八百人的模样,卑职观瞧半天,未见建奴操演。说句不好听的,这哪是城,就他娘的一个寨子!”

    孙奎说着说着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

    其实他说的一点没错。

    赫图阿拉满语的意思就是建在平顶山岗上的堡寨,直到现在八旗内部还是一直把这里称作老寨,大清国官方则是将这里称作兴京,与盛京(沈阳)、东京(辽阳)并称三京。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老刘,该当咱们立功啊!娘的!这回咱可真是来着了!反正只要打破赫图阿拉,咱们这一路就算是把朝廷安排之事给办成了,剩下无论怎样做都是额外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