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耀听完孙奎的讲说之后顿时兴奋起来,刘国能也是心情大好:“孙奎,攻破建奴老窝这仗,额到时给你报首功!你手下也是大功!行了,你去歇息就食吧!”

    待孙奎喜滋滋的行礼离开后,刘国能龇牙咧嘴地笑道:“老张,额就说吧,当初本以为是九死一生之事,未想到竟是如此顺当!据某估摸着,这城里边的建奴最多不超千人,哈哈!

    这一路打过来,咱又是登岛又是破寨,对这城中战可是拿手的很!野战或许咱还能叫建奴给杀伤一些士卒,可这巷战咱们还怕谁?!”

    “哇哈哈哈!老刘你算说到俺心坎上去了!没成想咱这一年多来练的本事这回没白瞎啊!你说这皇上到底是不是神仙啊?额看着准是咧!兵部那些上官说了,咱练的这些登陆短兵接阵战法,都是皇上吩咐下来之物,真是全派上用场了啊!

    这回咱得把杀手锏给使出来,别藏着掖着了,估摸着盛京咱准是打不进去了!”

    张文耀所说的杀手锏就是一百人的手铳队。

    考虑到他们这队人马更多的是需要与清军进行巷战的缘故,朱由检吩咐兵部给他们送来了三百只燧发手铳,并特地要求挑出一百人组建手铳队,每人三支手铳,以备战况激烈时不必因装填弹药贻误战机。

    这挑选出来的一百人在登州时就经过了大量的实弹演练,虽然因为滑膛手铳命中率极低的缘故,这支手铳队在十步开外便对敌人无法造成很大的威胁。

    但当敌我距离拉近到了五六步的距离,需要长枪手、刀盾手上前厮杀时,手铳的威力便显现出来,这种近距离的轰杀,将极大的减轻长枪手和刀盾手的压力,减少己方士卒的伤亡率。

    登陆辽东之后,因为每次破城后的战斗别不算激烈,所以这种手铳队一直没有派上用场,但接下来要打的可是建奴的老窝,遇到的抵抗肯定会非常激烈,这支手铳队也到了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成!明日叫孙奎他们先摸进去将东门打开,大队进城之后咱俩每人领一队,你带队从东往南打,我往北打建奴军营。既是寨子不大,那咱就带着七百人进去,人多也施展不开。我领五百人,你领两百人往城内搜寻,随队郎中也分做两队跟着!其余人马不用进城,就在城外等着。

    打起来后叫那些青壮将旗帜打起,要把声势造起来,好让跑掉的建奴去盛京报信说有大股官军!”

    刘国能摸着下巴上的短髯思忖片刻后定下了攻城的策略。

    “额这就派人去砍些树木造梯子,老刘,你说咱甚时辰动手?”

    张文耀目视刘国能问道。

    两人虽是官阶相等,但因着刘国能心眼更多的缘故,所以每逢大事都是刘国能说了算。

    “梯子不用太多,十几架足够用了。

    明晨咱们赶到后于丑时中动手!那时节天色将明,人尚在熟睡之中,加上建奴没得防备,咱杀进去正好!”

    第四百六十八章 夺门

    第二天凌晨子时整,无边的黑暗依然笼罩着苍茫的大地,就当所有人沉浸在梦想中时,隐藏在山坳中熟睡的明军已经被各自上官叫醒。

    和衣而眠的士卒们经过短暂的纷乱之后,在皎洁的月色下整理行装,随后在一声声低沉的口令下排列队形,等到小半个时辰全军列队完毕,刘国能一声令下,最前面的一队士卒在上官的带领下以两排纵队的队列向山坳口行去。

    湛蓝的天空下,银色的月光铺满大地,为大军的行进提供了良好条件,虽然仍不时地有视力不好的士卒跌跤,但宛如长龙般的队伍依旧在磕磕碰碰中向东北方向蜿蜒而去。

    近五千人的队伍走出胡山坳之后,在负责押后的一小队明军监护下,千余名明人青壮才乱糟糟的从山坳最里面行了出来,之后沿着明军的足迹跟了上去。

    古代的人由于缺乏足够的营养成分,大部分人患有或轻或重的夜盲症,所以夜行和夜战是很少发生的,现在的明军虽然在饭食上比从前有了极大的改善,但仍然有很多士卒存在着视力障碍。

    幸亏刘国能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特意挑出了视力没有问题的一千人作为了先锋,在出了山坳之后,他和张文耀带着这一千人在夜不收们的引领下,加速想赫图阿拉行去。

    后面的大队人马只需慢慢跟随,等到天色亮起来再赶到目的地就可以,因为他们不用入城参战,只需在外围负责接应就行。

    前锋一千人在花费了近一个时辰后,在刚过丑时便进抵赫图阿拉城东侧的山林中,此时的夜色仍然极为深重,大队人马的到来惊起林中大群的宿鸟和小兽,无数的鸟粪自空中飘落下来,鸟儿们啼鸣着飞向了安全地带。

    “呸!真他娘的晦气!老刘,听说奴酋的祖坟都在这地界上,恁说咱打完了要不要把他家祖坟给挖了?”

    张文耀伸手将落在脸上的一摊鸟粪抹去后,小声地开口问道。

    正在试图透过树木间的空隙,观瞧夜色中城内动静的刘国能头也没回的道:“这可使不得,上峰既是没交代下来,咱可别去犯了忌讳。听那些兵部上差说过,皇上有过吩咐,只要建奴跪地请降的都不能杀,咱只管打仗,万不可多生事端!”

    “也罢!究是缺德冒烟之事,额们现下是官军,不是流贼,还得给子孙后代积德才好!等打完这仗俺看也没些仗打了,要是能混个总兵,找个地界窝下娶妻生子,这辈子也就足了!”

    张文耀倚着身旁一棵大树的树干一屁股坐在地上嘟囔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挂在天空的月亮慢慢西移,天边也开始泛起了白色,又过了片刻,一不留神间,无边的黑暗猛然褪去,大地上的景物变得清晰起来。

    “各队查看武备!”

    随着低沉的命令声,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士卒们纷纷开始检查携带的装备有无问题。

    “出!”

    待全军检查完毕,刘国能一声令下迈步向前,踩着地上厚厚的落叶带头向里许外的赫图阿拉行去,十余名肩扛着简陋梯子的士卒紧跟其后,数百名士卒以小队为单位尾随着,寂静地山林中顿时响起了一片杂乱地声音。

    沉睡中的赫图阿拉一片宁静,太平已久的日子让城门值哨的清军士卒彻底放松了警惕,悄悄摸过来的明军士卒已经纷纷把粗陋的木梯架在了寨墙上,此时依旧没有看到值哨建奴的身影。

    孙奎率先顺着梯子爬上寨墙,然后在跨坐在狭窄的墙头上,伸出双臂发力把攀爬的梯子提溜上来,随即将梯子竖在了寨墙之内,然后从梯子上迅速下到了城内。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的狗吠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先是一只狗的狂吠声,随后整个城内的狗吠声响成了一片。

    “娘的!”

    孙奎随口骂了一句。

    这么多狗一叫唤,肯定惊动了建奴,现在计划中的偷袭只能变成强攻了。

    他伸手一挥后举步疾行,十几名攀爬进城的夜不收迅速跟在他的身后向东边的寨门飞奔而去。

    就在孙奎距离寨门还有数十步时,几名被狗吠声惊醒的值哨清军或是赤着臂膀,或是身穿布袍,持弓拿刀从寨门旁的木屋中窜了出来。

    当这几名清军看到孙奎等人身穿的盔甲颜色和样式后,一个个显然是吃惊不小,其中一人甚至伸手使劲揉了揉眼睛,好像生怕自己出现了幻觉一样。

    在这几名建奴窜出屋子的瞬间,孙奎心中暗暗叫了一声苦,这几人中有一名弓手!

    常年生活在深山老林中、以渔猎为生的清军最善弓箭和肉搏,他们所用的都是射程远、精度准的长大步弓,箭只也都是铁头重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