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既有佳缘定,携手同心莫相轻。红线牵来鸿运早,来年再把新丁添。新人请行执手礼,交换同心锁。”

    丫鬟端着同心锁过来,李牧和白巧巧各拿一个,互相放在了对方的手心。

    “执手偕老今日事,结发恩爱到白头。比翼才能飞腾远,连理方觉长相思。新人请行结发礼。”

    最后一个丫鬟端着托盘过来,李牧拿起金剪刀,白巧巧拿起银剪刀,俩人各自剪了一束头发,合在一处放入了锦囊之中,由白巧巧收入了袖子里。这束头发要由白巧巧亲手编成一结,所谓“结发夫妻”,正是源于此礼。

    “礼毕!”一套繁琐的流程下来,李弼终于宣布礼毕。李牧长出了一口气,折腾了六七番,这还是一切从简呐?真不敢想象不从简会是什么样子。还没等他轻松一会儿,就听李弼又说道:“父母亲还有什么要嘱咐的么?”

    孙氏走过来,握住了白巧巧的手,交在了李牧的手心里,脸上泪痕未干,道:“儿啊,几个月前你被俘之时,娘以为你……跟巧巧整日的哭啊,娘是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你和巧巧能完婚,你也有了出息,当了官,封了侯,想都不敢想……今日你们俩大婚,娘只有一言嘱托。儿啊,无论他日如何飞黄腾达,切莫忘了巧巧对你的情谊。这是从你微时一直跟随你的结发之妻,来日不管你有几房妻妾,一定不能冷落了巧巧。记住了么?”

    李牧赶紧道:“儿子爱她还来不及,哪里会冷落她。娘,您多虑了。”

    “希望如此。”

    孙氏说完了,白闹儿也走了过来,期期艾艾道:“贤婿啊,那个……我以前做得不对之处,还望贤婿莫要计较。巧巧已然嫁给了你,她、她就是你的人了。那个……要是哪里惹你生气了,你随意处置……”

    李牧听这话有点不舒服,眉头刚刚皱起,白闹儿立刻闭嘴了,尴尬地赔笑了起来。

    李弼见状,帮忙打圆场,道:“父母亲已然嘱托了,那就开席宴饮吧。来来来,移步庭院,开怀畅饮!”

    众亲友移步庭院,此时华灯初上,月上梢头,庭院中点着红灯笼,照的一片通明。拢共亲友也没几个人,大家坐了一桌。下人们那边也送去了两桌吃食,由于李牧带回的二十人来得匆忙,没有准备那么多,菜色稍逊,但也有酒有肉,比他们平时的吃食好好得多了。

    新娘子早早由小丫头李知恩陪着回去屋中等待了,只有李牧在庭院中应付亲友。这会儿李牧有点后悔酿造三杯倒了,这高度酒的劲儿实在是太大了,虽然用的是小杯,但架不住轮番的敬酒,在场除了白根生和王虎之外,全都是他的长辈,一人一杯都喝进去半壶了。等到众位亲友放他离开时,李牧至少一斤半的白酒下肚了。这已经是他的极限,要不是脑海里有‘圆房’这个念头支撑着,他早都趴桌上睡着了。

    圆房圆房!

    想到这事儿,李牧就像是被打了兴奋剂似的,虽然脸色通红,却比往日还要精神。走路虽然里倒歪斜,但却步履飞快,惹得一众亲友哈哈大笑。李牧听着了,此时却也管不了那么许多。新婚大喜之日,怎可让娇妻空等?

    他却不知道,此时在房中,白巧巧有多发愁。昨日采买之时,孙氏也不知在哪里买了一个彩色图册,白巧巧只看了一眼,脸颊就发烧了起来。那画中的人物,怎么都在做那种羞耻之事啊。诸般动作举止,真真叫人没眼看。但孙氏却让她全部看完,说什么这是夫妻和谐之道。白巧巧忍着羞看了一遍,却再不敢看第二遍了。可是知道夫君马上就要过来,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那图册上的画面,脸颊发烧,身子也跟着发热了起来。

    “姐姐,主人马上就到了。”

    李知恩一直在门口望风,看到李牧从廊前过来,赶紧通风报信。白巧巧紧张地抓着被子,颤声道:“这可怎么办,怎么办……”

    李知恩却没她这么紧张,嘻嘻笑道:“姐姐不要紧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难不成主人还能吃了你不成么?”

    “臭丫头,还敢戏谑我了,你等着,今夜我要是受不住,就抓你来顶缸,也不知谁昨天夜里央求我,要做什么通房丫头,好不知羞!”

    听到这话,李知恩立马败下了阵来,道:“好姐姐,我这不是怕日后主人的妻妾多了,姐姐会吃亏么?我是想要帮衬于你,要是主人不纳妻妾,我才不做什么通房丫头呢。”也不等白巧巧说话,道:“呀,主人到跟前了,姐姐,我去迎一下,你好好准备啊!”

    说完,李知恩从屋里出去,迎上了扶着墙一步一步挪蹭的李牧。

    李牧此时酒劲上涌,头晕眼花,‘圆房’的意志支撑着他才勉强没有倒下,但也是举步维艰,一步一挪。忽然见眼前多了一团绿影,还当是白巧巧迎了出来。通红地脸上浮现出了一个傻笑,整个人扑了过去,一把抱住李知恩:“娘子!嘿嘿嘿……你好香啊、欸?娘子,你怎么好像矮了点?嘿嘿嘿……来,给夫君亲一个。”

    话音刚落,李牧不由分说噘起嘴就往李知恩的脸上撞。李知恩下意识地想要躲开,但刚偏过一点头,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偏了回来,含羞轻轻嘟起嘴,对准李牧凑过来的嘴巴,任凭他亲上了。

    李牧霸道地叩开贝齿,舌头裹挟着浓浓的酒气,直入李知恩的小嘴儿。小丫头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被男人亲到,即便她颇有心计,但是遇上这种事情也是懵,傻愣愣地呆在李牧怀里,完全不知如何迎合。李牧亲了个够,酒劲翻涌,眼皮往上一番,咣当倒在了地上,鼾声大作。

    白巧巧在屋内听到了声音,从屋里出来。看到李牧倒在地上,赶紧和李知恩一起把他扶到了床上,忽然一抬头,看到李知恩嘴巴上的凌乱的唇脂,道:“你的嘴……”

    “啊?”李知恩还没完全缓过神,听到‘嘴’这个字更是心虚,不知该如何解释,赶紧捂住了嘴巴,逃也似地跑了。

    白巧巧无奈地叹了口气,看了床上酣睡如猪的李牧一眼,抬手拍了他一下。

    “拈花惹草的冤家!”

    第0096章 简单安排

    “娘子?巧巧?小宝贝儿?”

    “不要!”

    巧巧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脸颊红扑扑的,煞是可爱。李牧见了更是食指大动,一把搂住巧巧的腰肢,哄道:“昨夜夫君我睡着了,耽误了半夜。这鸡叫时分才醒,耽误了多少好时光。眼下也不过刚天亮,今天咱们起得晚些,娘也不会责备的。”

    巧巧推了他一把,但李牧搂得愈发的紧了,根本就推不动。巧巧无奈地横了他一眼,刚刚成为新妇的她,兼具少女的憨态与妇人的柔媚,一举一动落在李牧的眼中,都能撩拨得他心头炙热。

    “夫君,你就怜惜巧巧一下吧。前半夜为了照顾你一直没合眼,醒了你就开始折腾人家,这都一个多时辰了……现在浑身像是散了架似的,让我睡一会儿,等会还得起来给娘献茶呢。”

    “娘肯定也希望咱俩晚点起来。”李牧恬不知耻地说道:“娘不想抱孙子啊,咱俩要是早早起来了,她的孙子哪儿抱去?”说着李牧把手伸到枕头下面,取出白巧巧藏的那本画册,翻开到第三页:“咱们刚刚试过这第二个姿势,要不试试第三个?”

    白巧巧心里懊恼,怎么就那么不小心,让李牧发现了画册,扛不住他的哄,半推半就地跟他一起学着那画册上的模样,胡闹了两回,真是羞也羞死了。见李牧翻到第三页,白巧巧更是脸颊发烫,那图中的小妇人,像是发情的牝犬一样伏趴着,那样的姿势……怎么做得来嘛!

    巧巧推开李牧递过来的画册,不敢去看,羞道:“不要……好恶心呀。”

    “哎呀,这闺中之乐,有甚于画眉者。也没旁人看着,怕个什么来……”就在李牧要再加一把劲儿,哄得巧巧答应之时,忽听得门口传来敲门之声。巧巧幸灾乐祸地瞥了他一眼,李牧登时恼羞成怒,吼道:“哪个不懂事的,赶紧滚开!”

    门外传来李知恩的声音:“主人,老夫人早早起了,让奴婢传个话,说等会过来。”

    “娘要过来?”李牧呆呆看向巧巧,道:“娘说要过来,这么早过来干嘛?”

    巧巧羞得脸颊泛红,指了指身下的白布,没有说话。李牧看到白布上面的点点梅花,心中了然,嘿嘿傻笑了起来。抬手拍了一下巧巧的屁股,道:“既如此,那今日夫君我就放过了你。等晚上的,最少也要从第三页试到第七页,不能让这画册的钱白花了。”

    巧巧没接茬,想要起身拿过衣服来服侍他穿。但刚刚一动,疼痛牵引,眉头皱了起来。李牧见状,赶紧起身去拿衣服,先伺候着巧巧穿好,然后再自己穿戴上。这时李知恩在门外又催第二遍,李牧下床不耐烦地推开门,虎着脸道:“小丫头片子,跟谁学的搅人好事,学得这身毛病,以后谁敢娶你?”

    李知恩看到李牧,不知怎地,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昨夜荒唐的一幕,嘴唇也有些麻酥酥的,下意识地抿了一下嘴巴,两颊泛起红晕,看了他一眼,转身跑掉了。

    “嘿呀,小丫头毫无礼数!”李牧指着跑远的李知恩,回头对白巧巧说道:“这丫头无理的很啊,娘子,你可得好好管教一下!”

    白巧巧正在叠被,闻言瞪了他一眼,却没有把昨日之事说出来。李牧完全不记得发生过什么,愣愣地挠了挠头,道:“我先去给娘请个安,你慢慢收拾。”

    李牧到了大堂见了孙氏,献了茶。孙氏急于去见白巧巧,女人之间的事情,李牧也不好在场,忽然他想起昨天带回来的官奴,就从大堂出来,晃荡到了前院下人房。

    官奴们早早就已经起来了,正在打水洗漱,见到李牧过来了,都赶紧放下手里的事情,聚拢到了他面前。官奴在教坊司都经受过训练,如何坐、如何立,人少的时候怎么站,人多的时候怎么站,都有规矩。等李牧来到跟前时,二十个官奴已经站成了四排,每排五个人,整整齐齐的方块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