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当然算是欺君,但是李牧没有办法,如果他据实以奏,就会牵连到李思文。事到如今,为了保住李思文,他就得先瞒着,然后把事情调查清楚,看能不能把他给摘出来。

    在此之前,这件事他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包括李绩在内。

    李渊跟李世民不疑有他,还让李牧留下一起用膳,李牧哪有心情吃东西,借口还有事情需要安排,伸手把李泰刚折下来的鸡腿抢走,人就没影了。

    可怜李泰嘴巴都张开了,一咬却咬了个空,一张圆脸委屈得皱成一团,令人发噱不已。李承乾放声嘲笑,被李世民一瞪,赶紧憋了回去,噗嗤噗嗤像是轮胎漏气了似的。

    当着王鸥的面,太子如此无状,让李世民颇觉面上无光。他有心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心中的初恋刚刚如此不留余地地拒绝了他,让他的面子有点兜不住了。而且王鸥与长孙皇后相谈甚欢,也插不进话去,不由苦笑不已。看着俩人的热络劲儿,倒像是多年不见的旧友一样,丝毫不见半个时辰前的尴尬痕迹了。

    李世民兴致索然,心中烦闷,自饮自斟,不觉多喝了几杯。状元红虽然度数不高,入口绵软,但就如同后世的红酒一样,后劲十足。很快,李世民便醉了。

    正好,也快到宫禁的时间了。高公公便安排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起驾回宫,李承乾和李泰两个,也一并离开,一个回了东宫,一个回了王府。

    李牧站在门口,送走了老板一家,长出了口气。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情,李世民在这里他的压力着实是有点大,看着马车渐行渐远,李牧瞬间就觉得压力减小了很多。

    忽然,一阵香风略过,肩膀上搭了一双玉手。李牧身体一紧,缓慢地回过头,正好与王鸥面对着面。

    “姑姑……今天的事情,我、我我……”

    看着王鸥的眼睛,李牧一下子结巴了,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最后只好干笑。

    王鸥也与长孙皇后喝了两杯,脸颊浮现两朵红云,不复往日端庄贤淑的模样,倒像是回到了豆蔻年华的少女,多了几分伶俐可爱。

    王鸥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里,忽然抓着李牧的脖领子,把他拽到了一个隐蔽的角落。李牧不敢挣扎,也不敢喊叫,这要是让人看到了,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王鸥把李牧‘怼’在墙上,逼近他,盯着他的眼睛。李牧的后背紧紧地贴在墙上,可以闻到她嘴边的酒气,心脏怦怦地跳,干什么这是,喝多了耍酒疯吗?终于要对我这颗嫩草下手了吗?

    王鸥醉眼迷离地开口,轻声问道:“姑姑问你,你真的说了,我与你两情相悦?”

    李牧紧张道:“姑姑,你听我解释……”

    “姑姑不要你解释。”王鸥打断了李牧的话,自顾地说道:“姑姑今天不开心,你可知是为什么?”

    “啊?”

    “我都跟你说了,我和陛下之间什么都没有,你为什么不信呢?”王鸥幽怨地看着李牧,像是被情郎误会的怨妇一样,眼眶含着泪珠儿,道:“你还做了那样的诗,你可知道,我听了心口多堵得慌么?”

    说着,王鸥竟然抓着李牧的手,往自己的胸口按去,李牧想要把手抽回来,已然晚矣。

    我哩个去……

    一瞬间,李牧脑海中浮现出了无数的画面。作为一个精通三维建模的软件工程师,他已经在脑海里绘制出此物的形状了。

    王鸥看到他的样子,嘴角往上一翘,松开了手,伸出纤纤玉指,点在了他的脑门上。

    “你果然对姑姑心存不轨,真是一个坏小子。”

    “姑姑,你听我解释、我我、我是被动的啊,你拿着我的手……你……”李牧比划着,却说不下去了,大老爷们,占了便宜还狡辩,不是他的风格。

    “姑姑也喜欢你。”王鸥忽然敛去了笑容,非常认真地说道:“但是,我比你大了十五岁。我们……终究是不能在一起的,你心里有我,我便知足了。”

    “姑姑……”李牧有点慌了,他倒不是矫情,只是他不明白,自己哪里有值得王鸥倾慕的地方,若以两人的交际来说,似乎也没有太过于亲密,怎么就让她倾心了呢?

    他哪里知道,他剽窃来的唐诗,对唐人的杀伤力有多大。李白当年在长安的时候,那是高力士脱靴,杨玉环磨墨啊!自荐枕席之人,从朱雀大街能排队到承天门。如果以后世作为类比,会作诗的男人,就是大唐‘爱豆’,李白就是最当红的炸子鸡,娱乐圈的天王人物,李牧剽窃了他的诗,他就成了天王。

    王鸥未出阁的时候就是才女,才女逃不过的就是这样有文采的流氓。更别说,这些日子的接触下来,李牧与不同的行事作风,已然在王鸥的心里留下了特别的印记。

    王鸥心中是非常害羞的,她这些年走南闯北,酒量早已经练了出来,几杯酒对她来说不算什么,根本就没有醉。她只是接着酒意说出了心里的话,否则在正常的状态下,她根本没有勇气说出来。

    如今表明了心意,心中的大石头也放了下来,她看着李牧惊慌的神色,忽然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羞人的画面。在她出嫁的时候,家里也请了婆子教她一些事情,只不过崔家长子无福,她也从来没有试过。

    王鸥看着李牧,抿了一下嘴唇,不自觉地靠近了一点,李牧预感到了要发生什么,紧张得呼吸都暂停了。

    突然,王鸥鼓起勇气,闭上眼睛一踮脚!

    第0269章 登徒子!

    “哎哟哟……”

    王鸥嘴里一甜,李牧痛叫出声,无奈苦笑。

    刚刚他看到王鸥的架势,就知道要遭,来不及躲避,王鸥就冲上来了。这下可好,由于王鸥没有经验又非常紧张,她冲过来的时候,是张着嘴的,再加上踮脚的冲力,上牙磕在了李牧的下嘴唇上,登时流出了血来!

    李牧吃痛,忍不住叫出了声,心里却哭笑不得。他不生气,只是有点想笑……这叫什么事儿啊!弄反了吧,老子是个男人,怎么还叫出声了,还送了一血,不应该是老子拿了你的一血,再让你叫出声吗?

    王鸥见自己惹祸了,一脸不好意思地看着李牧,抬手便要帮他擦拭,期期艾艾道:“我、我没做过……不太会……你没、没事吧?”

    “唉,小伤。”李牧嘬了一下嘴唇,还是有点疼,看到王鸥歉然的样子,笑道:“这种事情,多练习一下就好了,不要责怪自己,我这个人非常乐于助人,会尽心竭力帮助你进步的。”

    王鸥羞红了脸,嗔道:“谁要你帮……”话还没说完,便被李牧拥住了,紧紧搂在怀中。李牧亲住王鸥的嘴唇,舌头蛮不讲理地入侵进去,把她的香舌俘虏,肆意妄为。

    王鸥何时被人如此轻薄过,大脑瞬间宕机,根本做不出反应来,只能被动地承受。李牧肆无忌惮地来了一个法式舌吻,报了刚刚的一血之仇,才心满意足地把她放开,道:“现在有些心得了吗?”

    “哦……”王鸥魂游天外,愣愣地应了声,突然不远处响起一声惊叫,把她带回了现实。竟然有人看到了?这该如何是好?王鸥惊恐地顺着声音看过去,李牧比她的反应要快很多,已经冲了过去,把惊叫之人捂住嘴拽了过来。

    “你是……欸?”李牧刚要问是谁,忽然看到这个人的眉眼,感觉有些熟悉,松开手一看,巧了,竟然是魏璎珞。魏璎珞满面羞红,用力挣脱李牧的辖制,看看他又看看王鸥,然后又看向李牧,怒道:“你这个登徒子,你竟然……你不要脸!”

    王鸥闻言,面色惨然,背过了身去。她刚刚可以仗着酒劲向李牧表明心意,但那是在只有两人的情况下。现在被魏璎珞这个第三者看到了,顿时有一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她不是不爱惜名节的浪荡女人,因此心中更加难受。

    李牧却皱起了眉头,道:“小丫头,你竟敢如此非议师公?还有没有点礼数?我怎么就不要脸了?刚刚作诗你没听到么?我做了三首诗,已经表明了心迹,相爱的人在一起亲个嘴,不行啊?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说着,李牧鄙视地瞪了魏璎珞一眼,伸手拉过王鸥的手,用力一拉,便拽进了怀里。王鸥虽不情愿,但也为情郎的担当而感动,索性不去管了,埋头在他的怀里,只觉得人生三十二载,从未有如此甜蜜的时刻。这个比自己小了十五岁的男人,竟能给与自己从从未有过的安全感,一时间竟然痴了。

    魏璎珞的人生非常简单,何曾见过如此‘不堪入目’的场面,又被李牧这么蔑视的目光一扫,气得浑身都抖了起来,道:“你是有妇之夫,她是有夫之妇,你们、你们这样苟且,还狡辩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