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崇光是平洲老户 ,家族企业,财大气粗,也是除了祁望之外万重为唯二信得过的伙伴和朋友。俩人面上是生意场上那种点头之交,没人知道暗地里却是穿一条裤子的。

    和万重为不太一样,范崇光是典型的笑面虎,面上一套背后一套,是把别人卖了还会替他数钱的那种人。不过他也有原则,就是绝不出卖朋友。这些年好多万重为不方便出面做的事,基本都是范崇光替他干了,当然也不白干,很多次来自家族的暗刀子,也都是万重为帮他摆平。

    可以说,他再也找不到万重为这么得力的合作伙伴,这也让他们的关系一直以来十分稳固。他这次要做的康养项目,也要靠万重为在首府的叔叔家帮忙。

    利益关系才是成年人之间最稳定的关系,这些他们都懂。

    面前的一瓶威士忌已经空了,万重为还在喝。他最近太累,每走一步都险象环生,不能有一丝差池。

    范崇光啧啧感叹一声:“你老板最近压力山大,你想办法给他找点乐子放松一下,做个称职的特助才行,光口嗨算什么本事。”

    “这你可冤枉我了,老板哪里需要我给他找乐子。”祁望意有所指地笑两声,“家里乐子就够了。”

    范崇光知道祁望指的是什么,便问万重为:“新婚生活怎么样?”

    顿了半晌,万重为把酒杯一扔,回了两个字:“正常。”

    “正常?什么正常!”范崇光不太满意他这个回答,“最近给你找的人也不要,叫你出来也不肯,你别告诉我你找到了真爱,打算从此洗手从良了。还是说,你家里那个,比之前那些更能让你纾解压力?”

    万重为没说话,仰头眯着眼看上面的暖灯,时温的脸浮出来,正恍恍惚惚地冲着他笑。

    “是啊,压力太大了,他挺合适。”

    床上挺合适,生活里也很如意。万重为心想,以后合约结束了,他不一定能再找到时温这样合他心意的人。温柔体贴地人多了,可是像时温这样真情实感的,怕是不好找。

    不过万重为没什么所谓。

    范崇光听完倒是来了兴致:“你知道现在别人怎么说你吗?说你宁愿毁了三次联姻,还把2的股份给万云知,都要和这个穷学生结婚,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这不就是最初的目的?”万重为淡淡地说。当初的热搜、人前人后的那些举动,已经营造出他万重为爱时温的假象。

    “现在方家已经盯上他了,你有什么打算?”

    万重为摇摇头:“没什么打算,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进行就是了。”

    “真绝情啊,”范崇光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人前护着,人后宠着,还请人家同学老师吃饭,还以为你多少有点良心。”

    良心?万重为短暂放空了一瞬。

    怎么说呢,没有哪个男人不为这种纯粹的喜欢心悸和得意,万重为也不例外。只是和别人不同的是,他只付出了自己半分真心,其余时间都在清醒着看别人沦陷,就像逗弄小动物一样,将爱情玩弄于股掌,为他所用,直到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会愧疚吗?对不起这玩意儿他没有。

    自从景雨从楼上跳下来的那天,他就只为了一件事活着。

    祁望和时温接触比较多,还记得在奈良那天,时温挡在那头小鹿和万重为之间的紧张和毫不保留。

    突然就对那个温柔的青年产生了一丝怜悯。

    他试探着说:“老板,时温真的挺喜欢你的。”

    “我知道,”万重为揉揉眉心,有点不太愿意继续这个话题,但仍然说,“事情顺利做完才最重要。”

    “不管怎么说,他挺无辜的。”

    太阳穴隐隐跳动,万重为觉得自己的偏头疼在听到时温这两个字的时候又犯了。他沉默半晌,黑黢黢的眼神里看不清神色,然后说:

    “做任何事都存在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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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重为发坏的技能满点,正扛着十米大刀飞速赶来。

    第18章 没有下次

    课题开了之后,时温便忙碌起来。他向来认真,又能吃苦,很多数据分析和材料整理都不敢有一丝马虎。

    周三下午,有个不算太小的数据出了点问题,样本已经混了,时温没办法,只好计划进山里一趟,重新取样本回来。

    因为要进山,还要在村里住一夜,一个人去多少有点不让人放心,孙光暮便安排了另一个男同学和时温一起去,互相有个照应。

    时温定了中午的火车票,临走之前也和万重为交代清楚了,包括行程、地点和同行的人。万重为本来打算叫人开车送他们去,但时温执意不肯。他要住一晚,山里环境恶劣,让司机跟着长途跋涉不说,也不方便,不用再搭上一个人的时间。

    万重为便随他去了。

    直到进了火车站,时温才发现等在候车厅的人是梁明照。

    “上午才知道你要进山,我跟老师说好了,我陪你去。”梁明照接过时温的行李袋,又往他手里塞了一瓶水,便去窗口取票。

    这完全在意料之外,时温来不及说什么,就被梁明照拉着往前走。

    “不然、不然我自己去吧。”时温心里有点奇怪的不安,便停下脚步,跟梁明照说,“师兄,你这么忙,这种小事太浪费你时间了。”

    梁明照也不理他,径自取了票,又拖着时温去检票口排队。

    时温脑子里迅速闪过那句话。

    那天万重为跟他说,以后不要单独和梁明照出去。其实他一直不知道为什么万重为要这么说,他和梁明照感情甚笃,但除了师兄弟也没其他关系了。后来他猜测,万重为不让自己和师兄单独出去,“师兄”或许指得不是某个人,而是某种行为,某种不能不经汇报就单独和别人出门的行为。

    这么一想就释然了,他这次出门已经报备了,只是同伴换了人,应该没有问题。而且万重为那么忙,哪里会关心这种细枝末节。

    他不认为这是个大事,是以刚刚拿出手机想要再给万重为打过去说一声的念头,在检票口传来“开始检票”的播报之后,只犹豫了一下,便放下了。

    行程还算顺利,他们坐了三个多小时的火车,又雇了一辆面包车进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