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儿刚才我让你看的那几家千金如何?要是好的话年后我们就去谈一谈,谈好了让赢川完婚。”

    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掀了陆赢川还有舒远面,甚至已经无视了舒远的存在。

    曲蓉蓉看着陆赢川黑下去的脸色,尽管她认同老夫人的话,可她已经惹怒过陆赢川,这会心里也没底。

    她犹豫了一下,道:

    “结婚也只是走个过场让陆家多一个助力而已,你们私下依然还可以在一起。”

    舒远突然噗嗤笑了出来,他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笑得开怀:

    “我还想着第一次给大家留个好印象,现在看来不必了,我就这么说吧,我和陆赢川拉拉扯扯十年了,要是他想结婚早就结了,知道他为什么不结么?还以为这么多年你们总该看明白了,你们陆家少爷,非我不可啊。”

    他虽然在笑着,可笑意却不达眼底,他愤怒,愤怒的不是他们嫌弃他身份低微,而是愤怒他们凭什么自作主张的想要去控制陆赢川的人生,就连结婚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还想着一手包办,完全不听取他的意见,仿佛他只是一个打理陆氏这个庞然大物的工具一般。

    说完他不去看他们的反应,而是偏头看着陆赢川,问道:

    “陆赢川,说说?”

    陆赢川给他倒了一杯水,看他喝下了之后深邃的眼神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老妇的身上:

    “三奶奶,我陆赢川这辈子就认定了舒远一个人,证已经领了,而且我陆赢川不需要借住爱人的力量来帮助陆氏的扩大,这么些年以来陆氏的发展蒸蒸日上,并没有往下掉,所以爱人都身份背景对陆氏的影响并不大。”

    陆赢川的声调本就冷,这会更是强硬得厉害,字字句句里并没有太多尖锐的话,可却每一个都在透着一股子警告:

    “以后再让我听到让我去和其他女人结婚这种话,别怪我翻脸。”

    舒远冷笑一声:

    “在坐的各位长辈是打算让陆赢川吃软饭还是打算让陆氏吃软饭呐?”

    一句话刻薄异常,所有人皆脸色一变。

    陆华猛都拍了一下桌子:

    “舒远!你有没有教养?怎么说话的!”

    “事到如今我也不在乎什么教养不教养了,你们为老不尊倚老卖老还要求我有教养?”舒远呛了回去,“陆赢川是个人,不是工具,他想做什么选择做什么是他自己的选择,如果他现在跟我说他要和女人结婚我可以马上拍拍屁股走人,可是这些话不是他说的。”

    顶着几位久居高位的长辈的眼神,舒远后备冒了一身冷汗,却还在强自镇定着。

    撕开脸皮就撕开脸皮,反正他以后也不跟他们过,没什么大不了,他忍受不了陆赢川受委屈。

    想到陆赢川过去每一年都要在饭桌上遭受好的坏的批斗,他心里就不痛快。

    “够了!”陆老爷子拧着眉开口,本来闹哄哄的饭桌瞬间安静了下来,“几个长辈去欺负一个小我都替你们害臊。”

    说完他喝了一口茶,缓缓地道:

    “今天除夕,我给孩子准备了两份压岁钱。”

    所有人都看向老爷子,这个压岁钱选择在餐桌上来说,那么想必不会是小钱。

    果然片刻之后看见陆震从身后掏出两份文件,看见文件上的名字所有人脸色皆是一变,竟是股权转让书。

    要知道陆老爷子在陆氏可是占了百分之十的股份,就算是陆赢川也才占了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而已。

    “我老了,这个股份也带不走,就送给我两个可爱的曾孙了,在他们未满十八岁之前,这个股份由他们父亲舒远进行管理和监护。”

    第147章 不符合规矩

    一句话所有人都哗然,陆老爷子这是摆明了的在给舒远撑腰,一句话让舒远瞬间变成了董事会里的人。

    现在陆赢川还有陆华再加上舒远的股份加起来占了一大半陆氏的,本以为陆老爷子去后会把股份分了,结果没想到他居然给了舒远,这一下竟又是让陆赢川一人独大了。

    旁边的跟陆华年纪差不多的中年男人脸色沉如水:

    “老爷子,这恐怕不符合规矩吧?”

    陆震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

    “怎么不符合?两个孩子身上流着陆家的血,而舒远本人更是世界级演奏大赛的冠军前途不可度量,亦是我的徒弟,徒弟如子孙,这个身份交给陆家怎么都算是书香门第了吧?”

    这已经不只是书香门第了,一瞬间舒远的地位已经可以和他们平起平坐了。

    曲蓉蓉知道老爷子喜欢舒远,可没想到竟能喜欢到这种地步愿意把股份全部交给舒远。

    她抿着唇,老爷子亲自开口了她也说不出反驳的话了。

    曲蓉蓉本来就不满舒远的身世背景才会反对陆赢川同她在一起,这会有了一个较为不错的身份,她就没必要再去追究。

    老爷子说完之后站了起来,道:

    “我累了,回去休息,你们继续吃,小远来送我上去。”

    舒远还在懵神,几秒后马上反应了过来,几步跟上老爷子,搀扶着他出了大厅。

    陆宅很大,饭厅到老爷子的住处要走五六分钟左右的路程。

    依山傍水,在冬日里其实不算暖和。

    走到门口老爷子笑道:

    “怎么?吓到了?”

    确实有吓到,这件事情他从来没有听起过老爷子提起过,今天突然宣布,让他监护那么大的股份,他曾经看过一篇关于陆氏市值的文章,已经上了上亿。

    上千亿是什么概念,差不多他手里的股份值一百多亿......

    “老师,这些钱给我合适么?”

    陆老爷子笑了笑:

    “其实一开始我也没想到把股份转给两个孩子,是赢川找过来了,说只有我才能给你一个立场而已,依照他们的性格要不是不把你的位置抬高,他们就会找事,就算是蓉蓉陆华接受了你,也要承受整个陆氏董事会的压力,我太了解陆家了,他们会想尽办法让赢川找到一个匹配的爱人。”

    这不是在夸张的说,选择身高权重就注定要失去一些东西,要想皆得那么就得付出代价,比如说上百亿的身家。

    舒远垂下眼睑,这他再清楚不过,选择回来重新同陆赢川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他已经做好了面对这些的准备,却没想到陆赢川早就给他铺好了路,这个男人......做什么事从来不知道说的。

    陆震走得慢,希望陆家到陆赢川这一代能有所改变,别这么压抑了,进些年陆氏越来越没有人情味,有时候让人望而生寒并不是一件好事。

    这个话题太沉重,陆震尽快结束这个话题:

    “你别有心理负担,是给两个孩子的,你暂管而已,只是以后可能会辛苦宴儿一些了。”

    舒远深吸一口气应了一声,他其实想给老爷子说只想孩子高兴就行,又怕这个时候说出来寒了老爷子的心,就没有说。

    陆震静默了几秒,然后道:

    “把宴儿送来我这里我亲自指导他吧,我年纪大了在世的时间不会太长,恰好那孩子天资聪颖偶尔跟我对弈也不错,还有你的琴也千万别懈怠了,这是让你跳出泥潭里的唯一途径。”

    舒远眼眶湿润,陆老爷子从头到尾都在为他打算着,这种感觉让他感动,却无以回报,只能处处顺着他老人家。

    等送完老爷子再回来饭桌都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想必这一出大家也都没有什么心思来吃这个年夜饭了。

    所有人都心事重重,除了那两个孩子似乎什么都不知道收到了许多红包抱在怀里眉开眼笑。

    舒远坐到陆赢川身边,刚坐下就被陆赢川牵住了:

    “冷不?”

    舒远摇了摇头不说话,他扫了一眼陆赢川的侧脸,依旧面无表情,似乎正在牵着他的手摩挲的人不是他一般。

    他扣住陆赢川的手,看向在一边抱着钱数得乐呵呵和正在棋桌上和陆华下棋的宴儿。

    小小孩童眉眼里还带着稚气,可身上散发出来的沉稳以及睿智让他仿佛看到缩小版的陆赢川。

    这也就说明,比起尧年的童年,宴儿的童年机会枯燥乏味许多。

    想到这里舒远有些心疼和不忍心,左右他在只要得了闲就会和带着他多玩玩,希望到时候宴儿别怪他才好。

    他叹了一口气陆赢川偏头看了他一眼,跟曲蓉蓉和陆华告退了之后就带着孩子和舒远去了他的院子里。

    他的院子和老爷子的院子隔了一片天然的大湖,院子里种了许多的青竹和春兰,一走进去就闻到了幽香的兰花香,院子里还能听见缓缓溪流的声音,一切都显得复古温雅。

    舒远闻着春兰香心情也莫名的舒缓了下来,道:

    “老宅建了多久了?”

    陆赢川道:

    “几百年了,不过之前的规模没现在大,刚扩建了一些屋子,我住这屋是新屋。”

    舒远点点头:

    “你这满院子的兰花上哪里找来的?”

    陆赢川叫人去放洗澡水,把两个小不点塞进浴缸里,道:

    “是我母亲去贵州花了重金从山上挖下来的春兰,你要是喜欢我回头移几株到香山的卧室里。”

    两人给孩子哄睡下后坐在榻上聊天。

    舒远看着窗外耸立的青竹,道:

    “你什么时候去找的爷爷让他把股份转到孩子名下的?”

    陆赢川愣了一下好一会才道:

    “我去机场把你追回来之后就开始准备了。”

    舒远有些惊讶,没想到陆赢川那么早就想到了。

    陆赢川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般,他环住舒远的身子,轻声道:

    “我说过了往后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舒远蹭了蹭他,然后把他手抬起来放在手里把玩着,不知道想起什么,爬起来看着陆赢川,一脸严肃:

    “你小时候过得怎么样?”

    陆赢川脸色微变,伸手把舒远的脸颊转过去面对窗外的竹子,道:

    “我妈是小三上位,小时候不怎么招人待见,她对我的要求很严格。”

    他没有回答好还是不好,只言片语就知道陆赢川的童年必定一片狼藉,陆家这么深的水,想要在陆家立足,就要付出太多太多,而曲蓉蓉付出的就是陆赢川的快乐。

    舒远已经能想象到陆赢川一个人坐在家里学习以及面对每天络绎不绝的家教老师。

    这世间在什么位置就要承受什么痛苦,亘古不变的道理,没有人能一辈子轻轻松松快快乐乐。

    两人久久的坐着,陆赢川好一会见起风了站起来把窗子关了,然后和舒远上了床。

    听着屋外竹叶被风声摩擦发出来的沙沙声,陆赢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