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子书珏踏着风霜掀开了帐帘。

    他很少穿战铠,原来骑兵的盔甲套在一个充满书生气的人身上也是很好看的。

    “殿下吃辣吗?”

    齐渊还呆呆地望着子书珏挂着凌乱发丝的脸,“啊……一点点。”

    “好。”

    子书珏仿佛专门去净了手,但是身上还有有一股血腥味。

    他大步走上来,按着齐渊的头,吻在他的额头上。

    “等我一会儿,我去剥皮。”

    “这种事情让下人们做就行了。”齐渊拉住了他,大抵也是没想到这人竟然真的去猎了一下午野兔子。

    “不好。”子书珏拒绝道,“殿下的事情我都要亲力亲为才好。”

    他又亲了亲齐渊白皙的脸蛋,“等等我。”

    齐渊望着子书珏忙碌的身影,又悄悄爬回了被窝。

    不知道为什么,塞北的朔风这样冰寒刺骨,他此时却觉得自己的胸口有些热。

    帐外声音嘈杂,齐渊就算是想安睡一会儿也麻烦。

    他浅眠了一会儿,做了一个并不安稳的梦。

    他梦见南梁复国,与南衡交战,血流成河。战场上哀嚎遍野,尸积如山。

    又过了一会儿,画面转变了,他看见子书珏毫无节制地羞辱自己,将他锁在了府上。他带着锁链,犹如一条没有感情不会说话的狗,行动缓慢,眼神麻木。

    齐渊猛然睁开眼睛,抬手擦了擦额头,发现已经冷汗密布。

    他喘了两口气,这下也觉得有些饿了。

    烤肉的香味已经飘了进来,他这一觉睡了至少有半个时辰。

    忽然账中窜进了一股凉风,帐帘被人掀了起来,子书珏已经换回了便服,轻手轻脚地走到了齐渊的身边。

    子书珏见齐渊发丝上粘在脸上,一副梦魇的神情,忙将人搂在了怀中。

    “殿下,发噩梦了?”

    声音温润关切,完全不是梦中那副魔鬼的模样。

    齐渊定神看了他两眼,然后顺从地伏在了子书珏的怀中。

    他闷声道:“我饿了。”

    “嗯。”子书珏浅浅地笑了一下,修长的手指穿过他柔软的头发,顺便将他脸上粘住的头发别到了耳后。“我让侍卫端进来可好?你就不用移地方了。”

    “嗯。”

    齐渊点了点头,不知为何他这几日一直发噩梦,但是只要见到子书珏就会好很多。

    大抵是信香的缘故吧。

    子书珏的动作十分轻柔,将烤好的肉一片一片撕下来,然后放到齐渊的面前。

    “晚上有歌舞宴,殿下有兴趣去看看吗?”

    齐渊擦了擦嘴边的油,愣神了片刻后答道:“塞北的歌舞?”

    他摇了摇头,北方的歌舞太欢腾了,他看着头疼。

    子书珏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又换了个话头。“下午兰将军过来,还问了殿下的身子如何,怕你舟车劳顿吃不消。”

    子书珏的语气似是无意,但是齐渊偏偏听得警戒了起来。

    “殿下何时和兰将军有了交情?”

    果然要问。

    齐渊面色如常,“那日宫宴,兰将军帮我解围。后来又和兰将军聊了几句,算得上是认识了。”

    “嗯——”子书珏拖了个长音,“殿下心中有数就好,但是我不得不提醒殿下一声,殿下也看见了,兰将军是陛下的人,所以殿下还是莫要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了。”

    齐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于是故意曲解:“我不喜欢男人,子书珏,你不要总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嗯,我是小人。”子书珏轻笑了一声,“可是这世上喜欢男人的男人多了,殿下可要多加小心啊。”

    第十五章 北狄首领

    一顿饭本来吃得好好的,却被这段小插曲打搅得没了气氛。

    子书珏撂下齐渊去赏歌舞了,不知道为什么,齐渊觉得自己的胸口有发闷。

    他在账中睡了一整天,晚上热闹些,也该出去走动走动。

    不过他也不敢走远,这附近除了南衡人外还有北狄人,北狄人不认他的身份,那群野蛮人看到“身娇体弱”的他说不定会伤害他。

    不过是吹吹夜风,没想到也能遇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