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一刻钟之后,他发现自己的信香有点压不住了。

    身边两个和仪自然是闻不到,齐渊又惶恐又有点难受。

    马车内又颠簸,紫苏的气息还是弥漫在摇晃的马车车厢里,齐渊的脸色有点发白。

    无论如何他都得撑到能让他休息的地方,若是在这半道上撑不住了,他可能会和肚子里的孩子一尸两命。

    就这样,迷迷糊糊中他睡着了,只不过这过程有些难受。大雨哗啦打在马车上的声音并不能让他安眠,齐渊睡得很浅,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抬了下来。

    “殿下,殿下……”阿肆拍打着齐渊的脸,“醒醒。”

    齐渊的身子都冷了,唇色和脸色都白得可怕,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殿下,您别吓我。”阿肆和小五协力将人抬进了一家小客栈里,那里有等候他们多时的南梁接应人。

    迎面走来了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他手里握着剑,接过了他们手中的齐渊。“殿下怎么了?”

    常年和南梁暗中联系的阿肆知道面前这人是谁,于是放心地让人接过了齐渊:“陆将军,你们可带了医官?”

    陆沉戟点了点头。

    他们都知道殿下有孕在身,所以特地带了两个医官,怕路上出了什么事情。

    “快给殿下看看,殿下方才在路上就难受了。”

    陆沉戟看了眼齐渊苍白的脸,嘴里有些犹豫:“殿下是不是还没有和别人成契?”

    阿肆点了点头。

    这人是一个实力很强的乾君,能看出来齐渊是否成契过一点都让人觉得奇怪。

    “他的信香特别紊乱,需要乾君的信香。”陆沉戟咬了咬牙,“等到殿下醒来,劳烦转告,末将冒犯,还望殿下责罚。”

    还没等阿肆和小五反应过来,破陋的小屋里就溢满了沉香,陆沉戟正在不要命地往外放信香。

    陆沉戟一边抱着齐渊,一边沉声道:“是什么人让殿下怀孕了,却没跟他成契?”

    先不管这人是怎么做到的,陆沉戟只想知道,这人为何这般不负责任。

    第四十七章 需要成契

    阿肆和小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出言解释。

    “听说殿下在南衡右丞相府吃了不少苦头。”陆沉戟先前是跟黎元暗中联系的,从他那儿听到了不少添油加醋的话,他对子书珏十分不满。“南梁虽小,却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当初被灭的南梁不过是齐珩刚刚登基立威的牺牲品,齐珩本人和南梁并没有什么梁子。这几年,齐珩任由南梁发展,他政事繁忙,无暇分心给这么一个边陲小国,以至于它暗中养精蓄锐,早就有了复国的实力。

    虽不至于能够报仇雪恨,但现在的南梁也不是南衡想动就动的了。

    若是南梁起兵,也够齐珩头疼一阵的。

    阿肆摇了摇头,“殿下已经很伤心了,还望将军待他醒来,不要提及有关南衡右丞相的事情。”

    陆沉戟眸光一沉,“我明白。”

    他望着怀里人这个脸,只感觉无比熟悉和亲切。

    齐渊像极了他那位母妃。

    南梁的长公主,也是陆沉戟年幼时的救命恩人。他当年深夜染上重病,高烧不退,外边的医官束手无策,府上的人去皇宫请,当时已经下了宫钥,最后是长公主的人带他的人找来了太医,治好了他的病。

    长公主向来礼敬他人、为人和善、持重为民,是南梁所有人爱戴的公主。只恨这上天不公,竟然将这样好的人许给了南衡前任皇帝。

    她唯一的儿子更可怜,被自己的亲哥哥塞给了一个阴险霸道的乾君,还被迫有孕。

    一想到这,陆沉戟就恨不得杀了远在衡都的负心人。

    半夜,齐渊悠悠转醒,脸上逐渐有了血色,还能用一点粥。

    “你是……陆将军?”齐渊看着房中陌生的男人,猜测道。

    “正是。”陆沉戟跪了下来,“微臣来迟。”

    齐渊无力地摆了摆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受那点微微的凸起,才放下心来。

    “将军有礼,快请坐。”

    陆沉戟闻言站了起来,抬脚那一刹那又释放了不少信香。

    齐渊感受到浓郁又陌生的沉香味,脸色变得有点古怪,“陆将军……”

    “殿下未曾和人成契,方才信香有些紊乱,在下无法应对才出此下策。”陆沉戟解释道,“殿下恕罪。”

    这里荒郊野岭的,连个活人都少,更别说乾君了。

    他信香紊乱确实缺少乾君的安抚,也谈不上冒犯。

    还好没有和子书珏成契,要不然他连陆沉戟的信香都接纳不了。

    “将军言重了,我想谢过你都来不及。”齐渊的唇还是白的,看着分外惹人怜惜。“这里距离衡都有多远?”

    “往南边走的,已经过了两个城了。”陆沉戟答道,“明日辛苦殿下再坚持一日,等出了南衡境内就安全了。”

    齐渊点了点头,双眼无神地望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