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去看看月亮。”齐渊嘴角旁勾起了一抹讽刺的笑意,“这屋里暗得我分不清楚时间了。”

    “好。”

    子书珏应下了,没有一丝犹豫,“等会儿我带你去看。”

    “我要自己看。”齐渊拒绝道,“我是出去散心的,不是给自己添堵的。”

    齐渊一直在试探子书珏的底线,一直在尝试着激怒他,他倒想知道这人到底能够忍受自己到什么时候。

    像子书珏这样薄情的人,怕是忍不了多久就会对自己失望了,然后对自己失去兴趣,是杀是放走都是到时候的事情了。

    齐渊很期待那一天的来临。

    他就算不是南衡宁王,就算不是南梁储君,他也是个堂堂正正的人,这府上连个丫鬟都比他活得有尊严。

    齐渊受够了这样的日子。

    如果能选择的话,他希望子书珏能够给自己来个痛快。

    “……好。”子书珏还是答应了下来,“别乱跑。”

    “我怎么跑,现在的相府被你管得像地牢一样。”齐渊毫不留情地回怼,“你要是有空的话就帮我跟兰府兰四公子带个话。”

    “你说。”

    “你告诉他那天害他的人是谁,跟他说齐某改日将登门致歉。”兰溪竹的事情一直卡在他的心口,总是惦记着,齐渊一直想着要告诉对方真相。

    “阿渊,你这么有信心以后能出去,是觉得自己会回心转意吗?”

    “不是。”齐渊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子书珏的眼睛,“你总有一天会对我失去兴趣的。”

    “我都没那个自信预判未来的自己。”子书珏低头轻笑了一声,“我扶你出去赏月吧,最近院子里的花儿开了,我猜你会喜欢。”

    齐渊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圈,他抬了抬腿,“我的小腿最近肿得厉害,能不能把我抬出去。”

    子书珏站起了身子,将人打横抱起,“等会儿给你请太医。”

    【作者有话说】:快拉扯结束啦,马上要第二次逃跑了

    第六十章 希兰政变

    齐渊久躺在床上,在外边站了一会儿小腿就开始肿胀,无奈之下还是进屋等着太医前来。

    孕中本不该多思多虑,齐渊不仅瘦了几圈,腿也一直肿得厉害,再这样下去,他害怕会伤及肚子里的孩子。

    “夫人近几日要好好休息。”太医的神色有些凝重,“大人若是有空便常伴于他身侧,夫人和大人已经彻底成契,需要大人的信香安抚,如若不然,腹中胎儿怕是有恙。”

    听到可能会影响到孩子,齐渊的眼皮子狠狠一跳,他的手急忙抚上了自己的小腹,鼻尖有些酸涩。

    “大人近日宿在夫人身边的频率如何?”

    “……一次也无。”

    子书珏的声音淡淡的,掺杂着些空虚和怅然。

    “大人,万万不可这样啊!”太医擦了一把自己额头上的汗水,“您和夫人现在……”

    “你不用多解释了。”子书珏摆了摆手,“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子书珏缓缓走到齐渊身边,在他不情愿的挣扎下握住了他的手,“接下来几天,不管你愿不愿意,我晚上都会来跟你睡在一起。”

    “你想要做什么,我从来没有阻拦,也阻拦不了。”

    齐渊还是将他的手甩开了,往里腾了腾位置。他也害怕自己再这样下去生出的孩子会有问题,于他而言,雪椿的味道确实很重要。

    他和子书珏估计是逃不开这成契的牵绊了。

    就算想要硬生生洗去,也得等到孩子诞生之后。

    剩下的五个月他得依靠子书珏信香的抚慰才能得以平静安宁。

    子书珏脱了靴子,钻进了被窝里,轻轻地搂着他:“明天你就能在院子里活动了,出去晒晒太阳,院子里的那几株牡丹都快枯了,今天晚上没看见就算了,我让别人给你种更好的。”

    他说话又温柔又轻细,像是母亲哄孩子入睡的语气,可是听在齐渊耳朵里很刺耳。

    有时候他也想过该怎么才能原谅子书珏,但是想来想去,他找不到任何为对方开脱的接口。他不知道自己对子书珏现在是什么心思,原来的满腔爱意是不是磨得一分不剩了,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心里很乱、很痛苦,他必须要找一条别的活路,一条没有子书珏在的活路。

    “早已经不是牡丹开花的季节了。”齐渊缓缓闭上了眼睛,“又何必强求。”

    “如果我非要强求呢?”

    “那你会得到满院子的死花。”

    二人皆沉默了。

    子书珏搂着他的手更紧了,齐渊能看得出来他心里藏了很多事,眉头怎么也解不开。

    “睡吧。”子书珏道。

    一觉好眠到天明。

    醒来的时候,子书珏已经不在枕边了。齐渊摸了摸他昨晚睡过的地方,将子书珏枕下的匕首藏进了自己的枕下。

    “殿下。”屋外传来阿肆的声音,“现在可以进来了吗?”